她离他很近,急促的呼吸打在他睫毛上。
“如果我听见了什么,你就完了。”
耳后渐渐攀上些热度,他屏住呼吸,轻笑:“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游曳底气不足地放狠话。
“还有这种好——”
事字差点说出口,邵时景险些咬了舌头,他迅速改口,“办法?”
游曳只当他又在讥讽她,狠狠瞪他一眼,背着书包离开了。
邵时景这才敢肆无忌惮地把目光落在她走路时一晃一晃的马尾上。
他后知后觉地想,她都要纠缠他一辈子了,他怎么能觉得是好事呢?
该不会是他上次被球砸到头,砸傻了。
*
果不出游曳所料,最后进决赛的就是那两个班。
高一(1)班作为参赛班,被安排在了体育馆视野最好的位置。
“怎么办怎么办鱼鱼……我好紧张!”林佳期拉着她在观众席坐着,望向眼皮底下澄黄明亮的球场。
游曳望了眼空空如也的场地:“你不是要等到中场休息才……现在比赛都还没开打,你紧张什么?”
林佳期环视一周,撇撇嘴说:“我怎么觉得这人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得多!”
一中的篮球积分赛选在篮球场,而决赛则选在体育馆,可容纳观众人数是篮球场的数倍。
一是各方面设备都更新更正规,二是观众席能以班级为单位分配,井然有序,方便管理,横竖决赛只有一场,学校也不吝腾出时间,让各班同学都来看一场,也好向上级单位交代。
“你又不是没来过……这不正是你想要的轰轰烈烈的表白吗?”游曳望向她,“我保证,在不让老师知道的情况下,肯定没有比这还要轰轰烈烈的方式。”
林佳期攥着盛满少女心事的粉色信封,哭丧着脸道:“可我,可我……”
“别可我了,比赛开始了。”游曳晃了晃她,示意她别错过刘谨谦。
参赛队员今天可以不穿校服,诚实地说,刘谨谦的气质确实称得上鹤立鸡群,虽是一项体育竞技活动,硬是被他打出了几分儒雅。
他目光盯着对手,忽然一个加速,一跃而起,篮球仿佛变成了他手中挥洒而出的墨点,正要往该去的地方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却忽然被一只修长的手阻了去路。
“嘭”地一声,篮球被狠扣至地面。
游曳盯住那人,竟是邵时景。
如若说刘谨谦是作画之人,那么邵时景就是水墨画本身,淡逸劲爽,生动灵活。
篮球在他手中交替几圈,直接被他带着虚晃一招,从对手侧面闪过,大步起跳,“哐当”扣进篮筐。
“喔喔喔!开门红!”身旁的同学唰地站起来欢呼。
邵时景轻松落地。
又不是三分球,又没有爆杀对面,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司空见惯,不值一提,还不足以让他得意。
他不经意掀起眼皮,往一班的女生堆里瞥一眼。
嗯,她在看他。
比赛继续,邵时景打得比刚才还要激进,只见一个纵跃,篮球脱手,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长弧。
“三分!是三分球!”
一班早就被赛场挑起热情,懂球的男生再按捺不住,球未至,声先至。
谁料“哐”地一声,篮球砸在了框檐,没进。
邵时景愣了一下,再次抬眼瞥向观众席,发现游曳神色淡淡,好似在说“正常,你就是这么菜”。
他抿唇,蹙起眉,神色变得认真。
……不行,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哎?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邵时景失误一次之后更猛了?”
“是啊是啊,三分一个接一个的投,太夸张了!”
……
可此时,游曳的心思已然从篮球赛移到了林佳期,只因她灵光一现,求她去帮忙送情书。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里面有我的署名,他绝对不会以为是你的。”
“不行。”游曳义正辞严拒绝,“我去送?你不怕他拆都不拆,直接扔掉吗?”
“不会啦,你到时候就说是我让你送的嘛。”林佳期晃着她的手撒娇,“包你一个月午饭怎么样?”
“不行。”游曳毫不犹豫。
“三个月!”
“不行。”游曳面有松动。
“包到升高二!”
“成交。”她爽快应下,起身,顺手拿了瓶水。
借着送水的名头送情书,既不惹人瞩目,又显得顺理成章。
她接过林佳期小心翼翼递来的粉红色信封。
“为个破男人搭上那么多钱,值得吗?”
“那当然值得啦,不光为了他呀,也能为了你嘛~”林佳期弯着眼睛,“以前我要请你吃饭,你哪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不都得让你给我做点事吗?你就当成全我的好意啦!”
游曳抿了抿唇,心里有点暖。
她一向以为,有用才配得到好处。
所以她总是讲“公平”,生怕欠了别人太多,那份好意就会随之而去。
可似乎……不是这样的。
善良温暖的人给予她的情意,似乎从不需要她“有用”,只需她“存在”。
丢进最后一个三分,上半场比分以76:24结束,邵时景这才觉得算给自己找回了点颜面。
他瞥向一班坐席,眉眼舒展,唇角微扬,满是恣意。
越过重重人海,他一眼看见那个他时刻关注的女孩起了身,右手攥着一瓶水,低头朝他所在的方向小跑而来。
……呵,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