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心你和他有什么关系?”游曳嘴比脑快,说完,才恍然想起篮球赛那天的事儿。
原来他看见了啊。
当时她心里只想着赶快把东西交给刘谨谦,走人,很难分心到其他地方,自然没留意邵时景在干什么。
他不会以为……是她在和刘谨谦表白吧?
她对刘谨谦可没什么好印象。
纵然她一向懒得自证,可比起浪费口舌,她更怕被迫和刘谨谦捆绑,难得开口解释:“你可别误会啊。”
邵时景默然不语。
她不补充还好,反正她本来就是个嘴硬的撒谎精,不愿意和他承认她对刘谨谦的心意也在情理之中。
怎么多了这一句话,他反倒觉得怪怪的呢?
她是在和他解释吗?
可眼见为实,他能误会什么?她又怕他误会什么?反正她又不喜欢他。
啊,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吧?
万一她想脚踩两只船,他是第二只——
午后的阳光印照在少年的半边侧脸,另一半匿在影子里,显得晦暗不明,游曳撞进那双低垂着的淡漠眼瞳,从中窥不见什么情绪。
但她能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凝滞。
“邵时景?”
为了打破僵局,她喊了声他的名字。
邵时景目光微顿,脑海之中三个人并肩而行的影像迅速破裂,取而代之的是他留在原地,目送她和刘谨谦潇洒离去。
嘶……等等,她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提醒他别又误会她喜欢他。
只是同学之间的关心而已。
邵时景扯扯唇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你放心,不会再有什么误会了。”
“今后也不会。”
游曳难得见他这么好说话,有些不敢置信:“你真没误会?”
“没有。”
再次得到肯定答案,游曳这才松了口气。
她不由去想,如果是别人来追问她这件事,她怕是无论如何也要从头解释,可邵时景没有,她说不是,他立刻就相信了她。
虽说她真的讨厌他的少爷脾气,但是谁没有缺点呢?
比起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他说话莫名带刺儿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不满消散了些,游曳弯下腰,去摸溜过来蹭她小腿的猫咪。
然而邵时景的心情却更糟了。
从前的记忆在他脑海里连成线,他后仰,靠住椅背,凝着面前的一人一猫。
小猫柔软,可怜,却倔强地生存在地球上,直到他遇见它。
她也是。
他以为他救了小猫,它就会依赖他,喜欢他。但很显然,它不会,它只会每天卧在阳台晒太阳,勉强任他摸两把,烦了,就自己跳到他抓不到的地方。
比起他,它甚至更喜欢从不打扰,只会给它带食物的游曳。
她也是。
好像从始至终,她都在强调他以为的喜欢是一场误会。
只是他从没当真。
事已至此,邵时景还是有点没法接受他居然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自恋狂。
甚至他刚刚还在幻想她脚踩两只船,一边向刘谨谦表白,一边和他暗度陈仓。
一晚上过去,刘谨谦应该答应她了吧?
他压根没理由拒绝。
她勤奋、努力、聪明、善良,有规划、有远见、笑起来很好看……她的优点数都数不清,和刘谨谦在一起简直是浪费,他也配?
不过,即便刘谨谦不配,也有了他没能拥有的名分。
今后他才是她的正牌男友,自己就算喜欢她,也只能和她名不正言不顺地偷情。
等等……他喜欢她。
邵时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真的喜欢她吗?什么时候的事?
他努力回想他和游曳的点点滴滴,企图寻找他心动的开端,却什么也没想出来。也许,他不是因为她对他做了什么而喜欢,只是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吸引——
只要她站在他的世界里,就已经足够耀眼了。
盯了半天,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游曳,假如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分手吗?”
说完,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游曳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她茫然抬眼,“……啊?”
“不愿意也没事。”邵时景回答得很快,他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不说,恐怕以后再没机会开口了,毕竟帅哥的自尊心只允许他卑微这一回,“那你愿意出轨吗?”
“可以先试试,万一我更好呢?”
“……你在说什么啊?”游曳一头雾水,但还是忍不住从话里纠正他的逻辑,“我就算要和你在一起,也不能说是出轨吧?”
“那是什么?”邵时景坐直身子,认真问。
他的关注点可真奇怪。
游曳想了想,耐心回答他,“是……是很正常的事吧,咱俩孤男寡女,又没结婚,怎么能叫出轨呢?”
接着她很快补充道:“不过你别误会,我没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你刚才问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在和她表白。
毕竟没有正常人表白时会把自己描述为第三者。
邵时景望着她,心情有些复杂。
好消息,游曳的道德底线还挺低,仗着年纪小,谈恋爱劈腿对她来说居然不算出轨。
坏消息,她根本不想和他出轨。
但不管怎样,他总算有了那么一丝丝堪称渺茫的机会,只是在道德方面不太占理。
“没什么,昨天看了本书,随便和你探讨一下感情观。”
游曳本就是个喜欢看闲书的人,闻言顿时起了兴致,“什么书啊?借我看看呗。”
“不借。”
“你怎么这么小气——”
“黄/书。”
邵时景靠回椅背,他心里正烦,没精力去圆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只想赶快搪塞过去,他面无表情问她,“现在你还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