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玩家陈予进入《回忆录》,本次游戏体验模式为无任务探索模式,时长不限,请玩家陈予准备。”
陈予再次睁眼时,眼前便是十八年前的陈宅。
这是变故发生前夕。
"阿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的母亲愁容满面,见到她却仍然撑起笑容。
陈予有些迷茫,她回来了也只是徒增烦恼又能做出什么改变呢?
"家里怎么了?"她茫然地问。
提到这个,她的母亲又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多说。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徒劳地经历整个家庭变故:父亲入狱,母亲与她租住生活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家里的管家,保姆纷纷被解雇,他们
背上满身债务。
但是,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么?
现实中,母亲是直接病故的。
她再一次地环视这片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带着母亲离开临沂。
或许没什么好留念的,她早该走出来的。
她放不下的只是家人。
将所有的事安顿好后,她只身离开。
"《回忆录》关闭。现将玩家陈予传送出副本。"
宁沂在一旁看着陈予醒来,和温辞一同上前把她接下来:"怎么样?"
陈予平和地笑了笑。
"挺好的,"她道,"或许我本来就不该沉溺于过去。"
宁沂暗自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后面让专人接送陈予回家,体验室里就剩下温辞与宁沂两个人。
他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
"还记得先前答应江以文要去看看她么?"温辞笑看躺进游戏里,与宁沂并排,"我保留了我们之前一起过副本的数据,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还记得我们。"
“去看看吧。"宁沂也接好设备,确认无误后,按下启动按扭。
“欢迎玩家温辞,宁沂进入《回忆录》——《星期八》。"
天旋地转贱,宁沂再次睁眼时,已经坐在了某间教室的座位上。
他适应了一会儿起身,恰好与刚刚推门而入的于昏对视。
对方看见他,腼腆地笑了笑,将手中提着的东西递给他:"我还担心找不到你呢,学弟,谢谢你的衣服。"
宁沂有些犹豫地接过,发现里面是他当时送给于昏的那套校服。
“不客气,"他环视了一下空荡荡的教室,“住得还习惯吗?”
于昏欣然回答:"我很喜欢这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于昏催他们赶紧回去:"天色不早了你们改日再来吧。”
宁沂转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的温辞。
“叙旧完了?”
宁沂点头,对于昏说道:"那我们下次再来。”
周遭的场景开始变化。
“下面进入《回忆录》——《生日》。”
入夜,小女孩对着做不出来的数学题目苦恼发呆,心里想着晚上要吃什么好呢,嘴里却咕哝着“even最讨厌晚上了……”
“是因为没有人陪你么?"温辞含笑的声音响起。
江以文不可置信地起头,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温辞与宁沂,一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怎么了?"温辞缓缓走上前,桃花眼弯弯,"不认得我们了?"
措不及防,江以文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泣不成声道:"你们怎么才来啊...."
温辞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及失笑,拍了拍江以文的头以示安抚。
宁沂则直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小女孩调整情绪。
毕竟他很不会哄小孩。
直到这一刻,她才有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江以文用她那哭红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实实在在出现的两个人,生怕是幻觉,又叽叽喳喳地讲着他们离开后的生活。
她今年长大了一些,已经不再只是十岁了,懂得的事也多了一些。
他们一同享用了一顿寻常的晚餐,晚饭后两人又教了江以文几道数学题,直到晚上九点。
"不早啦,我要休息睡觉啦!你们下次再来看我哦!"
江以文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微笑着和他们告别。
周遭场景再次分崩离析,系统的提示音响在耳侧:"下面进入副本《工厂不眠夜》。"
深夜的工厂依旧在运作,机器运转的声音有些吵闹,却不会吵到老厂长。
"这么晚了,打扰了。"宁沂客套他与他打招呼。
老厂长站起来迎接。
"怎么会。”他同两人握了握手,感慨地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一切,笑得豪迈,"这不是还得谢谢你们呢。"
他们和老厂长聊了一会儿,不多时,便告别离开。
"直接去看常言吧。"宁沂在炫晕变幻的环境里开口。
他不想再见到那噩梦一般的场景了,不是逃避,只是单纯不想。
场景切换停顿了一瞬,随后又继续。
温辞低沉含笑的嗓音响起:"好。”
清晨的桐谙小区十分安静,一切都没睡醒,而常言已经洗漱完毕,开始拼接一套较为复杂的机器了。
她没再穿着鲜艳的红裙,而是随意地穿着素色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地散着,看见温辞他们的出现也只是随和地笑了笑,似乎对他们的贸然来访并不意外。
"常言。"温辞率先开口,打破清晨的宁静。
“都说了多少遍要叫姐姐,再喊我大名我把你脑袋打爆。"
常言回答得毫不客气,言辞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优雅,反差感让宁沂有些措手不及。
"姐姐好。"他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露出标准的三好学生笑容,惹得常言笑眼弯弯。
"还是小宁同学乖,快来姐姐这坐,教教姐姐这个怎么拼。"
几句话就把三人的关系熟络起来。
温辞看着对宁沂喜欢得不得了的常言,无奈扶额:"究竟哪个才是你亲弟?"
常言毫不犹豫:"这个。"她指的是宁沂。
这下是把温辞整得不会了,他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却又莫名地留恋眼前这副场景。
他走过去,也坐下来帮忙。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个机器人拼接完成后,常言十分满意地端详着这个作品,开口赶人:"时间不早了,你们在外面应该还要上班上学吧?快回去好好学习吧!"
她又对看宁沂说道:“别玩休学那一套了啊!我可警告你啊,你现在和阿辞在交往,我就是你的家长,得听我的话知道吗?"
场景在变化。
他乖巧的应着,脱离《回忆录》。
他们都恍惚地躺了一会儿,良久,才解开设备,离开体验舱。
一切都刚刚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似乎每个人都有了他们归处。
就像于昏会在《星期八》里,一直生活在星期八这一天,不会遭受任何人的霸凌;江以文会像一个普通小女孩一样不用担心家里人的恶意,而是会苦恼于某道做不懂的题;老厂长早已圆了他的遗憾,固执地守着运作着的工厂。
再或者,像常言一样不用那么在意自己的仪态,可以不顾他人的看法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他们踏了回家的路程,像常人一样思索着一些日常小事,然后聊笑。
生活还将继续,无须沉溺于曾经,因为渡罪,已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