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食堂吃饭时，这次周衍没再多话。他坐在原位，埋头扒饭，偶尔抬眼扫一圈，又很快收回去。
食堂里很安静。
夜席安坐在他对角线位置，余光能看见他。李青禾坐她旁边，两个人照旧没怎么说话。倒是原生那边时不时传来筷子碰碗的声音，他在添饭，看起来胃口不错。
下午继续出去找草药。
近处的草药基本都被采光了，更远一点的地方路更难走。
这会儿天没有早上那么亮了，在茂密的树叶遮挡下，林间更是光线暗沉沉的。
脚下全是枯叶和烂泥，一脚踩下去，拔出来的时候鞋子带起一股腐臭。夜席安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三个多小时，大腿根开始发酸，后背也被汗洇湿了一片。
李青禾走她旁边，脸色也不好看，但没吭声。
天黑之前，她们把背包又填满了一半。
晚饭和中午差不多，米饭，青菜，咸菜。夜席安吃完就回房间了，没在食堂多待。
门一关，她直接瘫在床上。
“今天累死我了。”她说。
下午采草药的时候她又用了几次回溯，此时失控值都快涨满了。
脱下衣服，黑色的花纹从指尖一路蔓延至胸口，脖颈处也有些许，不过比较少。
李青禾走过来，手搭在她肩膀上。几秒后，夜席安看了眼面板，失控值归零。
“早点睡吧。”李青禾说。
夜席安想回一句什么，但眼皮已经已经开始打架，于是便直接睡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集合，有任务。”是林染的声音。
两人简单洗漱，推门出去。
走廊里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出来。周衍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全复由跟在他后面。
食堂里，那个扎马尾的女研究员站在那儿，手边她旁边放着几只黑色的长条箱子。
“我们安放在森林外围的监控显示，已经有部分丧尸进入森林了。一旦被丧尸咬到，很快就会被同化，丧尸病毒在体内的扩散是瞬间的。”她说，随后，她打开箱子，“研究所给你们配了枪，没人都有一把。”
没人说话。
女研究员叹了口气：“不过子弹不多，要省着点用。”
七个人领了枪，往外走。
铁门在身后关上。那股潮湿的腐臭味又涌过来，比昨天浓了一些。
林染走在最前面。她速度快，每天都是探路的主力。今天走了不到十分钟，她就停下来了，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夜席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前面的林子里，有东西在动。
灰白色的皮肤，佝偻着身子，走路姿势很奇怪，膝盖像是不会弯。它正朝这边挪过来，速度确实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一只。”林染压低声音。
周衍把枪端起来，瞄准。
枪响了。
那只丧尸被打中胸口，往后踉跄了几步站稳身体，似无知觉般继续往前走。它胸口上的洞不断流出黑色液体，但它早已失去了对痛觉最基本的感受。
“试试打头呢？”夜席安提议。
不妙的是，周衍第二枪打空了。
丧尸脊背一挺，没有任何征兆地向上一跳，足足有两三米高。所有人都仿佛听到肌腱撕裂的声音。
林染瞳孔一缩，急忙往后撤，大喊：“散开！”
夜席安悄然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棵树后面。
她端枪的手颤抖着。倒不是害怕，而是枪太沉了，一路拿在手上，手都有点抽筋。
深吸一口气，夜席安扣下扳机。
后坐力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枪口翘到了天上，子弹如同受惊的麻雀四散而飞。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虎口处有点发红。
算了。她把枪放下，靠在树后，探头看外面的情况。
周衍手上已经不见枪的身影。
他双手往前一推，掌心凭空聚出一团橙红色的火球，比拳头大一圈，边缘发着亮。
火球飞出去，撞在那只丧尸身上，轰的一声炸开。刹那间灰尘四起，丧尸被掀翻在地，身上燃起炽热的火焰，但它还在挣扎，四肢胡乱抓挠着地面，拖着身体朝周衍那边爬去。周衍又轰出一发火球，这次瞄准的是脑袋。
火球砸上去的瞬间，那只丧尸的脑袋一下子炸开，如同被砸爆的西瓜一样，焦糊味散发开来，丧尸再也不会动弹了。
夜席安刚松了一口气，林染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透露出几分焦虑：“还有，不止一只！”
她往前看去，林子深处又有几只丧尸冒出来，似是感觉到人类的气息，这群腐肉的眼中透露出贪婪的光芒。两只，三只，五只……
“退！”周衍急呼，“往后撤，别被包饺子了！”
人群快速往后退，但丧尸行进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它们猛的窜上枝头，树影晃动，树枝咔嚓作响。丧尸从高处直坠而下，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堵住他们的退路。
有一只从侧面扑过来，距离李青禾不到五米。
李青禾本能的往后躲，脚下被树根狠狠绊住，身体猛地一晃。等她抬起头，那只丧尸已跃至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藤蔓从地上弹起来，缠住了丧尸的脚踝。
丧尸被拽得往下一坠，落地姿势被迫改变，没有扑到李青禾身上，就只差两米。
张欣颖蹲在不远处，双手按在地上。她嘴唇抿得很紧，那根藤蔓还在动，把丧尸往后拖。
另一边的林子里，隐约传来丧尸的低吼，又有丧尸跳出来了。
原生也动了。
他冲上去，手里多了一把冰凝成的短刃。
那丧尸刚落地，还没站稳，他手里的冰刃已经刺进去了，正正扎在太阳穴的位置。
丧尸软下去，没再动。
原生抽刀，转身，朝另一只扑去。
他动作很快。冰刃闪动，刺入抽出间，丧尸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堆叠在他的脚边。
夜席安背靠着树干，目光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