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撞的一瞬间,不知叶舟是走神了还是怎么了,脚步也没来得及刹住,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咚——”
叶舟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了墙又发出轻微的一声“咚”。
时随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额头的一角还有些隐隐作痛,叶舟也没好到哪里去,左手还扶着额头,右手还指着分身跑的那个方向。
两个人短暂的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分身的方向追。
时随脸都木了:“你干什么?”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的,叶舟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追分身。”
其实不用叶舟说,时随猜了个大差不差,无非就是叶舟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放了个分身出来到处乱跑。
但时随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想问叶舟干了什么把分身给招了出来,但他说话简明扼要惯了,话到嘴边又被他砍了半句,要不是叶舟这么说,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其中的歧义。
时随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两个人一路从三楼教学楼追到了操场。
阳光不算热烈,也许是跑得太急,连上课铃声响了都没来的及听,时随耳边除了风声就是呼吸和心跳。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叶舟的。
或许两者都有吧。
时随低头瞥见地上分身的影子在阳光下越来越缥缈,速度也明显越来越慢,他不由放慢了脚步,这是分身即将消散的前奏,他想伸手拦一下旁边的叶舟,告诉他不用追了,奈何手还没来得及伸,身旁的人倏忽蹲了下来。
时随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什么都没说,就眼睁睁地看着某个姓叶的起跳,朝那缥缈的分身扑了过去。
然后,叶舟扑了个空。
叶舟:“……?!”
萧康跟时随聊天时,提到初中的班里同学的事,时随都只是“嗯”或“哦”的敷衍了事。
对于时随来说,他性格本身就孤僻,除了萧康这个发小,好像真没有和哪个同学算得上熟悉,所以他毕业了,也对班里的同学印象不深。
但多年以后,时随回忆起高中生活印象深刻的记忆,不说全部,那大部分肯定都来自于叶舟这个人。
叶舟朝分身扑过去的前一刻,虚影散去,而叶舟面朝地摔了一脸尘土,再站起身时,那表情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即使用的是时随的那张脸,可时随依旧像个无关人士似的,没忍住笑出声,还笑了很久,叶舟也跟着傻笑。
两个人几乎是笑了一路,直到回到教室才停下。
这节课是物理课。
白莉晚来了十几分钟。
几乎是时随刚回到座位上坐下,白莉才进的教室。
白莉抱着一沓试卷,脸色不太好看。
“批你们的试卷我觉得我寿命都折了整整十年。”
白莉把讲台上的试卷翻得哗哗作响,台下出奇的安静。
二班这帮同学,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安静。
一种是老师或者主任路过走廊,一种是即将挨骂或者已经被挨骂。
李芹之前上课,有次开玩笑说二班不该是重点班,是群演班,抛开别的不说,转乖倒是团结一致。
“这里,我们先重点表扬一下叶舟同学,”白莉从那沓试卷里挑出来其中一张。
“在四班时物理就是倒一,现在下到二班还是倒一,发挥可真稳定,”白莉和李芹一样,如果是粗心丢的一两分,她会指着你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要是丢的是二三十分,换来的就是平静的阴阳怪气。
不知是谁没忍住先笑出声,这声笑跟导火索似的,引起全班一阵哄笑。
时随没忍住笑出声,笑的肩膀跟着一块颤抖,冷不防被讲台上的白莉点了个名。
准确的说,是点了叶舟的名,可惜他现在就是“叶舟”。
“还有脸笑,叶舟你可真给我长脸啊,”白莉说着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就算你的字写的像打印一样,不对就是不对,还指望瞒天过海捞个‘此题无解’的分?我这可是物理卷,无哪门子的解?”
白莉说着自己都没忍住笑出了声,带着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牛逼牛逼,哈哈哈哈不愧是舟哥,还能这样。”
“舟哥说没招了,不得不出此下策。”
“舟哥,下次写个‘略’更有可信度哈哈哈哈。”
班上同学你一言我一语,明明很吵闹,却让时随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归属感。他一只手支着脑袋,跟着班里的人一块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