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随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仿佛他只是个局外人。
叶舟:“……”
叶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噌”一下坐直了。
“呃……那个,不好意思,我我我不知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叶舟连连解释道歉,也许是太急了,也可能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解释解得话都说不清楚,道歉道得也不利索,不仅断断续续还结结巴巴的:“我、我我只是随口一问,我我我真该死。”
时随:“……”
倒也不必这样。
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被知情者同情的眼神,看热闹的眼神,可像叶舟这样结巴的道歉倒是头一回听。
“用不着。”时随说道。
叶舟:“……”
张冕他们那边玩个游戏跟打嘴仗似的,话语声越来越大,乍一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争吵。
“我就说吧!我早就怀疑他是卧底了!”王乐一拍大腿,指着对面的易促,男高音都飚出来了。
旁边的张冕点了点头,一副分析的很精密的样子:“其实王哥,我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只是我觉得同学一场,这么过度猜疑不太……”
王乐声音都拔高了:“我去你的,张冕你这个墙头草,开始还为他这个卧底讲话!我就说嘛,什么叫‘无论什么物种都会有’?童年记忆这东西,不是只有人才有的吗?”
也许是因为叶舟不再开口,两个人被还没来得及被寂静包围,周围就被张冕他们的嘈杂声音填满。
“那像狗啊,猫啊,他们没有吗?他们也有童年啊。”易促不甘示弱地反驳了一句。
“那AI呢?这你怎么解释?它连过去都没有!”
“……”
时随夹了片生菜,刚嚼两口就见叶舟把那盒西红柿炒鸡蛋往他面前推了两寸。
时随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干什么,就听叶舟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嘀咕了一句:“多吃点,以后在医院可能吃不了这么好了。”
时随:“……”
“对了,还是先交代一下家底吧,我这人……”叶舟看了一眼时随,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你也看到了,我这人挺活泼好动的。”
时随:“……”
“我家的情况嘛,也不算复杂,就我妈,你提防着她点,她是心理医生,撒谎最好不要对着她撒,撒谎骗也骗不到她头上。”叶舟说:“不过你可以对着我爸撒谎,他最好骗了。还有我妹。”
叶舟说着突然想到,要是时随不会撒谎呢?于是他十分贴心的补充了一个“万能”的解决方法。
“你要是实在想不到怎么编谎而且又被我妈发现的话,你可以直接出门,就说帮她拿快递,她也不会接着问什么了。”叶舟胸有成竹的说。
时随:“……”
合着我还得给你妈拿两天的快递?
王乐他们重新再开了一局,完全沉迷在游戏无法自拔,也没来得及听他们在说什么。
“如果被我爸发现了,你就说我妈让他帮忙去拿快递,把他支走就行了。”
时随:“……”
“至于我妹,她更好忽悠,你就说你要打游戏让她别烦你就行了,如果她来找你要钱买东西,你先不要这么干脆的给她下单,先跟她聊一聊天,沟通一下兄妹感情,然后再给她转钱让她自己下单。”
时随挑了一下眉:“怎么个沟通法?”
叶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比如说这样。”
时随看着这人“啪”的一声把筷子撂倒在了桌上,抬手又撩了一下额头前的碎发,露出一个欠得发邪的诡异微笑,道:“哦?钱吗?那当然可以,毕竟哥可是很大度的,但哥现在心情不太美好,我觉得要是那厨房的碗,或者你脚下的地板,能让我打一把游戏以后,变得干干净净,我可能心情会变得愉悦一些,你觉得呢?”
时随听完这些觉得实在有些奇葩,心说,你们家怎么要个钱还要背一大段台词,他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但还是眼一闭,牙一咬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叶舟挑了挑眉,一副得意的样子:“然后你该准备一下拖把或者花瓶了。”
时随:“为什么要准备花瓶?”
说这么欠的话,再拿拖把拖地他能理解,拿花瓶是几个意思?拿花瓶搓碗洗吗?
好像不太正常,伪人吗这是?
但……说不准这操作在他们家又意外的合理。
叶舟:“防身啊,她敢把椅子折断,可她是唯独不敢打碎花瓶的。”
叶舟的爸爸叶琅虽然只是个集团的副总,可他却对花瓶十分爱惜,叶舟家里摆的花瓶蛮多的,最便宜的一个都不下十万。
小时候叶舟和叶寻嘉玩闹间无意打破过一个,而且据说那花瓶还是叶琅的大学教授送的。他爸又是个重情义的人,于是那晚他和叶寻嘉对着墙被罚站着面壁思过了一个通宵。
没错,一个通宵!
从晚上到早上九点叶琅跟个监工一样守着他们,他甚至还拿着把拖把,似乎等他们紧绷的脊椎一弯,就抄起拖把朝他们背后来一棍子。
后面还是因为叶舟他妈碰巧出完差回来了才免于一打。
时随:“……”
叶舟:“你小心点,我妹随我爸,脾气很大的。”
时随:“……”
跟叶舟相比,时随的家庭就简单很多,母亲死后,他就住在了舅舅湛聪家,湛聪是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经常忙的脚不沾地,之前休假时,时随早上刚起床,湛聪就已经去上班了,晚上湛聪回来时,时随也早就睡了。
“对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叶舟说着点开了微信,把手机推到了时随面前。
时随顿了一下才接过手机输了自己的手机号,点开自己的微信,发送了条好友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