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时随说，“那你先把什么轻点的东西放上去占个位吧。”
“好。”
叶舟和时随因为是转班下来的，于是他们先回了一趟二班，把之前桌椅给搬下来了。
两个人回到二班的时候，王乐他们还围了他们一圈。
王乐:“真要搬啊？要不去问问芹姐能不能……”
“想什么呢？”叶舟说，“芹姐替我们求情也没用的。”
他们毕竟是考试作弊被作废的成绩，而且作弊还作的如此猖狂，两个人这么明目张胆地传纸条就算了，还敢把手机带进考场里去，往上数几届怕是也找不到第二个“叶舟”和“时随”这样的学生。
“好吧。”王乐叹了口气，“那我们帮你搬吧！”
张冕一个人拿他们两个人的书包，边走还边嘀咕着:“放了什么这么重？”
吉星利一个人抱着厚厚的一沓新书，和一些练习册，走得很慢，聊天到聊得起劲:“到时候你们去了五班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弟兄们。”
王乐和易促两个人一人推着一张桌子，苏小昼和林昭也来了，两个女孩子一人拎着一把椅子，完全是觉得在教室里自习太闷了，干脆出来帮点小忙。
于是身为该换班的那两个人，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走了下去，他们的桌椅或书包什么的，全都在他们的同学手上。
他们选了个后排离后门近的位置，一开始时随还和叶舟商量过，说自己要做最后一个位置，让叶舟坐他前面。
等真的来到五班之后才发现，这个班级是两个人一桌的。
其实全校的教室布置一直都是这样的，安排两个人一桌，但他们那四个班例外，这倒不是学校的安排，完全是班主任为了防止他们讲话而分开的。
最后两个人从一开始约好的前后桌变成了同桌。
“你们是从二班转下来的？”
时随刚落座就听见前排的一个男同学转了过来，那个男生眉骨上还带着眉钉，但眼睛却很小，而且还是个单眼皮。
他旁边的座位却是空的，同桌大概是请假了。
叶舟点了点头，十分自然的自我介绍道:“嗯，对，我叫叶舟，绿叶的叶，舟是同舟共济的舟。”
男生“哦”了一声:“我叫秦师，秦始皇的秦，老师的师。”
秦师介绍完自己，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时随，刚想问“兄弟你怎么称呼？”但叶舟就很自然地搭上了那位兄弟的肩膀。
“他叫时随，‘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里的时随。”
时随:“……”
秦师:“？？？”
啥玩意？什么落花至？远什么流水？
语文分数从来不超过50分的秦师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古诗。
他只在心里咆哮着:像介绍你自己一样介绍他的名字有这么难吗？!
就没人考虑一下他听不听得懂吗？！
最后还是时随出了声:“时间的时，随便的随。”
秦师茫然了两秒，旋即反应了过来:“啊，你好你好，时随……同学。”
时随“嗯”了一声，坐下翻开了那本数学的练习册开始做题，秦师本来还想逮着他们多说两句，就见叶舟也翻开了什么沙沙写了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怕打扰到他们。
最后他只好默默地转了回去，摁亮了手机屏幕，把手机调成静音之后就刷起了视频，时不时还抬头瞄两眼窗外和讲台。
时随题目看到一半就收到了同桌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打印一样的字:你不随便。
时随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想了想只回了一句:哦，那句古诗你从哪找的？
叶舟回的很快:以前无意看到的，就记住了。
叶舟写着，脑海里无意想起了过去，那时的他捧着本《唐诗三百首》，指着刘昚虚的《阙题》对旁边的时随说，你看，你的名字是不是出自这里。
那人只是眨了眨眼，淡淡的说:“可能是吧。”
叶舟其实对换班没什么意见，只要还能和时随分到一个班就行了。
他想到这，伸出手去勾住了旁边那个人的手指。
时随愣了两秒，反握回去的同时又默默把手从桌上挪到了桌下。
时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么牵着你好写字吗？”
叶舟：“行啊，你看。”
叶舟左手写出来的字没有右手这么工整，但也勉强能看，知道横是横竖是竖。
叶舟:“怎么样？我可是练过的。”
“厉害，不过为什么要练这个？”
“这……”
这就说来话长了。
叶舟初三的时候，距离中考大概还有九十多天，他有一回在宿舍睡得太迟了，出来的时候，宿舍门已经别锁了。
于是他为了能回到教室，从二楼一跃而下，最终成功把自己的右手给摔骨裂了。
当时还有老师路过，以为这里有个学生想不开要跳楼，他打着石膏返校的时候，还被逮着进了好几趟心理咨询室。
“我觉得这一切的原因都怪我那不仗义的舍友，怎么能不叫醒我偷偷走了呢？”叶舟说，“真是过分。”
时随目光落到了叶舟的手上，他的手很白，也很修长，他突然想起，他们上个学期也被锁在了宿舍里，而叶舟那句被他当成玩笑的话，是这个人真的做到的。
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摔下来的时候疼吗？”
叶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要是他是跟张冕或易促他们说这件事，他们大概会笑好几个星期，或者是说他傻，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宿舍睡个回笼觉？
叶舟猜想的反应向来就这两个。
他也习惯了别人的这些反应。
可时随说的话做的事却总能让他想不到。
“有点吧。”叶舟说，其实疼不疼什么的，他都快淡忘得差不多了，比起身体上疼痛，他当时跳下来时全是对自己帅气的肯定。
他也不知道帅在哪，就单纯觉得自己一跃而下的身影真是应了那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帅得像是他在拍电影似的。
“下次别跳了，”时随说，“被锁了就回去继续休息。”
“好。”叶舟懒洋洋的应着，牵着时随的手默默握得紧了一些。
他想，他应该也不会再一个人被锁第二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