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房间里的那股甜香慢慢散去,阿傅和贵春相继苏醒过来,呆呆地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照看大小姐的事情。
“快快快!”卫照雪已然唇色苍白呼吸微弱,二人顾不得细究晕倒的事,忙将她的袖子挽起探了探脉搏。
“不好……”贵春手一松,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脉象沉迟无力,这是……”
阿傅立刻捂住他的嘴,急切道:“别乌鸦嘴!大小姐这、这不是还活着吗!”
贵春听了这话,不禁回想起从前与卫照雪一同生活的点点滴滴,悲从中来,也顾不得什么保持隐蔽了,将嘴一瘪便嚎啕大哭起来。
“哇——呜——”
阿傅忙扑上前去捂他的嘴,笨嘴拙舌地哄着,而贵春的哭声仍旧不减。
“嗯……”
床上的卫照雪蹙了蹙眉头,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呻吟,手指抖了抖。
“大小姐刚刚是不是动了?”贵春立刻止住哭声,手脚并用地爬到床前,只见卫照雪呼吸加快了些许,但又很快微弱下去。
阿傅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向身旁的贵春伸出一只手,掐住在他腰侧软肉,重重地拧了一下。
“嗷呜!”贵春吃痛,捂着腰往前一倒,正欲泪眼汪汪地质问阿傅几句,却突然发现卫照雪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血色。
“……”二人安静了片刻,卫照雪的脸色又苍白下去。
贵春有些发愣,呆呆地回头看了一眼阿傅,只见阿傅脸上浮现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再次向贵春伸出手。
给了他一下。
“嗷呜!”
“啊!”
“喂!”
“你特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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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杀猪般的嚎叫声此起彼伏,随着夜风飘进了裴清朔和卫百狩的耳朵里。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裴清朔单手执剑,双眼微眯,随即蹬着巨石凌空而起,体内真气奔腾,剑身上倏地腾起一层淡淡的银光,势大力沉的一剑狠狠劈在那道白痕上。
巨蛇的鳞甲终于出现一道裂口,缓缓渗出血来。巨蛇吃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终于放弃了进攻卫百狩,朝着裴清朔疾奔而来。
卫百狩得了空,立刻收起长枪,向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裴清朔正盘算着如何反击,央莳却突然停了笛声,眨着乌黑的大眼睛,歪头朝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你们中原人果然背信弃义呀,你看看,你的同伴跑了诶,怎么样,被抛弃的滋味如何呀?”
裴清朔用剑撑着疲累的身躯,目光却格外冷静,他伸手捂住胸口,感受到那本《五毒密谈》的棱角,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他抬眼看向央莳,眯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道:“小娘子,你这关心来得突然,倒让鄙人有些受宠若惊呐。怎么,怕我一个人太寂寞?”
央莳笑容一僵,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冷哼道:“油嘴滑舌!死到临头了还逞口舌之快!”
“死?”裴清朔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谁要死啊?你吗?小姑娘,别老把什么死啊活啊的挂在嘴边嘛,多不吉利。”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褪色的灯笼碎布、零落的破油灯、还有卫百狩方才遗落的酒葫芦。
他脑中飞速地闪过《五毒密谈》中提及的内容:“碧磷畏寒、烛阴畏光、绣骨畏潮、惊蛰畏巨响。”
阎罗吻畏惧什么,无人知晓,书中自然没有提过……
但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想。
央莳被他懒散的态度彻底激怒,指着他呵斥:“你!哼!等我的大宝贝把你一口吞了,看你还怎么嘴硬!”说着,她作势又要抬起那把玉笛。
“哎,等等!”裴清朔出言打断,语气轻松,“打个商量如何?你这大蛇着实厉害,我打不过。你告诉我解药在哪儿,我保证转身就走,绝不耽误你……嗯……继续玩蛇?大家和气生财嘛!”
“做梦吧你!”央莳狠狠淬了他一口,冷哼道,“想要解药?跪下来求我呗,就说……中原名门猪狗不如!”
“跪下来求你啊……”裴清朔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看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右脚向后微微撤了半步,足尖不偏不倚地碾在浸满了灯油的棉絮灯芯上,同时,他的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火折子。
“那多没意思。”他抬起头,笑容愈发灿烂,“我这个人吧,不太会求人,反而比较喜欢……”
“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