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明天找找吧！”

江汐爻不解：“怎么找？”

碧落见她已经把嘴上的油渍蹭到被子上，眉头又拧紧了几分：“赶紧起来，怎么找我自有方法。”

“切！没意思。”江汐爻下地，套上一次性拖鞋，“对了，睡前你去泡温泉吗？”

“不去！”

“可我想去。”

“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里没什么人，我一个人不敢去。”江汐爻说得可怜兮兮，“我倒不是怕鬼，我是怕有坏人打劫我。”

碧落无语，半晌才悠悠开口：“放心，财和色你都没有，没人会打你主意。”

话虽这么说，可晚上十点，他还是陪着江汐爻去了后院的温泉房。

后院，靠着南边院墙，围着泉水建了一排温泉房，其中有两间大的，分男池女池，类似大澡堂子供多人同时使用，而小间的是贵宾房，只供一人使用。

此时贵宾房的门锁着，只有公共温泉房可用。江汐爻走进女池，里头大约三十多平，四周全是木板，顶上吊着一盏桔灯，照得底下泉水有些发黄。

她脱了衣服，泡进池中，温暖的泉水驱散了寒意，让她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正泡得惬意时，突然头顶的桔灯闪了一下，紧接着熄灭了。

温泉房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江汐爻想叫碧落进来，可想到自己没穿衣服，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摸着黑往池子边走去，却在一抬眼间，看到南边墙上有一丝荧绿的光，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调转方向走了过去。

光亮是从一条缝隙中透出来的，她探头去看，入眼的是一块空地，绿荧荧的鬼火下，二三十个穿着民国时期衣服的鬼魂，正来来回回地兜兜转转，也不知在忙什么。

她见鬼无数，虽不怕鬼，可在这黑灯瞎火的池水中窥探见一群，还是让她头皮阵阵发麻。她收回视线摸到池边上岸，刚套上浴袍，顶上的桔灯忽地又亮了。

“碧落！”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唤他进来。

外面传来了碧落的应答声：“什么事？”

“你进来一下。”

碧落提醒：“你在泡温泉！”

“我穿上衣服了。”

门外的碧落迟疑片刻，还是进了温泉房。一掀帘子，温热的香甜湿气扑面而来。雾气氤氲中，他看到江汐爻穿着一件薄薄的浴衣，赤脚站在池边。

他问：“叫我什么事？”

江汐爻指了指南边那堵墙，一步步走了过来，“那后面有脏东西。”

碧落知道她说的脏东西是指鬼，后退两步：“你又不是没见过鬼，有什么可奇怪的。”

江汐爻在碧落面前站定，拢了拢颈边的湿发，发梢上的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入，打湿了胸前的浴衣，底下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表情带着认真：“那里面有一群鬼，刚才我看见……”

眼前的少女水气盈盈，脸蛋被温泉泡得粉红，黑色的眸中蕴着水气，红润的湿唇一张一合正说着鬼事。这情景，让碧落有一瞬间的晃神，等反应过来，他忙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转过去干嘛？”江汐爻疑惑。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江汐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浴衣：“我形象怎么啦？”

“没什么。”碧落扔下三个字，直接离去。

这又是犯什么病了？江汐爻心里嘀咕，抬脚跟着往外走去。一出温泉房，一股冷风直冲脑门吹来。她忘了，这里是西北，冬天室内外温差极大。

等江汐爻穿戴整齐回到房间，已近十二点。她钻进被窝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梦里，她身处在一片茂密的山林中，周围全是看不到尽头的树。参天古木将天空割成碎片，几缕阳光透过浓密的树枝，斑驳投到布满青苔的泥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刚想抬脚，耳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远远走来一个人，个子很高，穿着白衣。因距离太远看不清长相，但那头飘逸的银发，让她认出来那人正是碧落。

她朝来人大喊：“碧落！”

碧落好像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等走到跟前，江汐爻见他眉头紧蹙，神色凝重，伸手想拉他，结果自己的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子。

“碧落！”

她又喊了一声，紧接着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吊着节能灯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