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后过去看看吧!”
江汐爻疑惑:“为什么要半夜去,现在去不行吗?”
“正面被围了三米多高的围墙,你过不去,只能从后面进入,深夜不显眼。”
到了晚上十点,江汐爻跟着碧落进入温泉男浴池,眼睁睁看着他一拳打掉两块南面的木板,露出一个破洞,她才明白碧落白天说的“深夜不显眼”这句话的意思。
敢情是在深夜搞破坏不显眼,江汐爻表示汗颜。
破洞后显露出来的荒地黑乎乎的,建筑垃圾东一堆西一堆,像一个个坟包趴伏在那里。一阵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砂石簌簌滚动。
碧落进入池中,泉水没过他膝盖,他朝站在池边的江汐爻招手:“下来。”
江汐爻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我下水会弄湿衣服的,等会上岸风一吹不得冻死呀!”
碧落无奈走到池边,伸出手从她膝盖处一揽,将她整个人抗到了背上。
江汐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失声尖叫:“你干嘛?”
“你不是怕弄湿衣服吗?我抗你过去。”
“我谢谢你啊!”江汐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钻过破洞,碧落“哗啦”一声出了水面登上岸,水珠顺着他湿透的裤子往下趟,瞬间凝成了冰渣。
江汐爻被放到地上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碧落,你…你不冷吗?”
“不冷。”碧落抖落裤子上的冰渣,大步往前走去。
江汐爻裹紧外套小跑着跟上。两人只往西走了大约十余米,同时停下步子。
他俩一个是阴阳眼,一个是妖,自然能看见前方空地上鬼火磷磷,二三十个鬼分散在不同方位忙碌,男女都有,动作各异。而其中,最南边正中的位置,有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女鬼尤为显眼。
清朗月色下,那女鬼的脸白得瘆人,穿着紧身旗袍,玲珑身段。可奇怪的是,她的姿势是半倚着的,像慵懒地倚靠在贵妃椅上,可她身下却是空无一物。
“他们在做什么?”江汐爻问道,她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鬼聚集在一起。
“这群鬼被施了幻术。”碧落淡淡道。
“幻术?鬼也会中幻术?”
“自然会。”
碧落说着,伸出右手两指捻了个诀,然后朝江汐爻眉心处一点。江汐爻下意识闭眼,等再睁开眼时,差点被眼前的情景惊得跌坐到地上。
原先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了一座老式大宅。镂空青砖围墙,盘龙鎏金飞檐,高高的门楣上“金宅”二字闪着金光,气派十足。门口台阶处,有两个小厮打扮的鬼,正在打扫。
难怪刚才瞧着一个个鬼的动作古怪,可若加上这座宅子,他们的所作所为立刻变得十分合理。江汐爻如坠梦境,直到被碧落扣住了手腕,才回过神来。
碧落道:“我施了障心茧术,对鬼来说就是隐身术。记住!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挣脱开我的手,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江汐爻眨巴着眼,点点头表示明白。
碧落牵着她的手一步步逼近那座大宅,走上台阶,穿过大门,门口的两个鬼小厮果真看不见他们。
若说宅子外表气派,那么宅子里边简直可以说是富丽堂皇。金丝楠木柱,水晶琉璃窗,汉白玉栏杆,苏绣软烟罗。这一切,让江汐爻如同刘姥姥逛大观园。
她跟着碧落穿过垂花门,进入后院。不远处有几个鬼丫鬟端着托盘,鱼贯进入游廊,往最南边的厢房走去。
最南边应是那旗袍女鬼所在的房间,江汐爻好奇,转身抬脚便想跟上去瞧瞧,拉着前面的碧落往反方向走。
碧落拉她回来,她却执拗要往那个方向走,碧落没办法,只得跟着她往南边厢房走去。
两人到了厢房门口,几个鬼丫鬟正好捧着空了的托盘退出屋子,直接从两人身体里穿了过去。江汐爻只觉五脏六腑好似掠过一阵凉风,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等鬼丫鬟走远,江汐爻凑近半掩的屋门,从缝隙间向内看去,昏黄的烛火下,隐约能见旗袍女鬼半倚在贵妃榻上,她五官精致,神色却是恹恹。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鬼青年,一身褂子看着比其他鬼仆要好上许多。
那鬼青年躬着身子,正恭敬对旗袍女鬼说话:“夫人,您吃点东西吧!若饿坏了身子,大帅回来后可是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