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晴空,日头正好。
墨发男子已经上了岸,正光着膀子拧湿衣,前胸后背有道道伤口。听见水声,他转头看来,又“哼”了一声快速撇过头。
嘴上阴阳怪气道:“白泽,你对她可真好啊!”
碧落理都没理,抱着江汐爻上了岸,将她放到平整的地方。
江汐爻满面通红,自己也分不清是呛水咳的,还是因水中被吻尴尬窘迫。她缓了好一会儿,抬头问墨发男子:“你…是丁禹乐变的?”
“什么变的?我只是借了副躯壳而已。”墨发男子下巴微扬,眼神变得十分骄傲,“本尊乃是天神麒麟,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
“呃…麒麟?莫不是神话中老神仙的坐骑?”
麒麟跳脚:“什么坐骑?那都是人间对我的恶意设定!本尊可是祥瑞之神,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人骑在□□。”
江汐爻一时语塞,忍不住打量了对方几眼,长得的确不错,但比起碧落还是差了点意思。至于人间的知名度,他更胜一筹,毕竟自古以来的神话小说中常有出现,为世人熟知。
江汐爻又问:“那丁禹乐他怎么回事?”
“他呀,一个倒霉蛋而已。”
原来,去年江汐爻和碧落去西北找天炎灵泉,一进昆仑山脉,在虚境中的麒麟就察觉到梵天珠的气息,他一路探到西青村,初步判断天珠在江汐爻体内,本想直接动手取珠,却意外发现消失了三千的白泽。
他见白泽和江汐爻关系密切,顿时改变了主意。恰巧此时有个登山客因迷路失温丧了命,他便借了那具人类的身子,出现在江汐爻面前。
知晓前因后果,江汐爻倒吸一口凉气,这丁禹乐…不对,应该是这麒麟果然是带着目的三番四次出现在她面前。
这么一想,她心里也来了气,说道:“你果然没安好心。”
“我没安好心?”麒麟一屁股坐到了江汐爻对面,“那咱们捋捋。”
他道:“第一次在九重山半山腰,黑白无常要拘你,是不是我帮你赶跑他们的?”
江汐爻迟疑着点头:“是…是吧。”
“第二次,黑白无常要带你去地府,是不是我赶来救你,还丢了凡人的躯壳?”
这确实没得反驳,当时江汐爻是眼睁睁看着丁禹乐遇难,于是再次点头:“是。”
麒麟说得更来劲了:“还有今天,我赶去地府,还差点就折在那里,你说是不是为了救你?”
江汐爻被说得心里莫名生出了些理亏,一直不知该怎么接话,碧落却走过来,说道:“别听他瞎说。”
麒麟再次跳脚:“白泽,你这么说就没义气了,刚才那东岳老儿赶来,我让你撤,你不愿,执意要找她,是不是兄弟我留下来与你并肩作战?是不是兄弟我为了你弄得浑身是伤?还差点就死在那老匹夫手里。”
顿了顿补充:“要不是后来碰到个半妖,说她已去了鬼门关,咱们今日非死在那儿不可。不过话说回来,那地府里怎么会有个半妖?”
碧落沉默,取出一颗妖丹掰成两半,扔了一半给麒麟,“别念叨了,治下伤吧!”
麒麟扬手接住,表情不满:“才给我半颗?你给那老黑鬼都是一颗。”
“你看清楚,这颗是金色的!”
麒麟撇着嘴吞下妖丹,继续抱怨:“你消失后,我攒下的妖丹都用来打探你的消息,现在你才给我半颗,也忒小气了。”
话音还没落下,江汐爻惊奇发现,他们身上的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接下来,便是考虑如何回去的事。
一人两妖身上没有钱,没有通讯设备,偏僻的河堤也没有人路过。碧落上了河堤沿着小路离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带了一辆小汽车回来。
具体小车司机为什么会跟碧落来,江汐爻没问,也不想问,想必不是什么正经法子。
等江汐爻坐进小汽车,才知道自己在距沙源市八九百公里外的地方。
车子抵达城中村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司机等车上三位下了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踩下油门,消失在夜色里。
昏暗的路灯下,铺子门上不知被谁挂了一把锁,从外面将门锁了。
碧落走上前,将那锁连着门把手一块拽了下来。麒麟跟着进了屋,江汐爻也懒得理会,因为她实在太累了。
这一觉,江汐爻睡到第二天黄昏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