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玄霄宗?”他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慌乱地环顾四周。
他瞥见漏风的墙壁,角落里歪斜的旗帜上,“玄霄宗”三个大字如重锤砸在他天灵盖,眼前蓦地一黑。
他的天塌了……
“有事?”
望月稚嫩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将石清松拉回现实。
“三师兄,你的剑意使得不对,师父说要先经过曲池穴……”
他指着石清松劈坏的大石块。
“呵呵呵呵”
石清松微笑,轻拍小师弟的后脑勺,道:
“小屁孩儿,玩去吧。”
望月虽然灵根属性是弟子中最差的,但悟性实在高。
那学习态度,好得穆良朝作为师父都没话讲。
转眼又到了宗门三日一讲学的一天。
宗门学堂。
“这些都很重要,必须掌握!”
穆良朝重重敲敲黑板,讲完一节内容,早已口干舌燥,端起茶壶灌了一口。
一掀眼皮,左眼皮猛得一跳。
只见罚站在最后头的二徒弟缓缓垂下了脑袋,口水已飞下三尺长。
第一排第一个位置,三徒弟左手撑着额头,作沉思状。细看,双眼微阖,睡颜安详……
第一排第二个位置,大徒弟双腿合拢,双手整齐摆在桌案上,耸肩驼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正前方,眼神发直。
真正意义上的目中无人……
想她眉飞色舞讲解半天,尽说给蠢猪听。穆良朝心脏不免一窒。
手中水壶生生捏碎,流下的不是水,是血!是她的心头血!
正要发怒,忽瞥见第一排最靠右手边的位置,高高举起了一只小手。
穆良朝心里顿时一突,微笑,强作镇定道:“小月,你是有什么疑问吗?”
望月站了起来,双眼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问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师父,为何人之道与天之道不同?”
“你又预习啦?真是太棒啦!”
穆良朝笑得勉强,思索片刻,缓缓道:“做学问,得三思,思而学之。嗯——你先自己琢磨琢磨,我们下课之后再作讨论。”
她淡定地灌了一口茶。在教他之前,从来没有过误人子弟的感受。
她瞥了一眼那几个“差生”,突然觉得自己教废物挺好的。
望月咧嘴笑道:“那晚上我又来师父房里探讨吧。”
对于这个要求,穆良朝无法拒绝。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嗯。”
黄昏还没完全落下,她还有时间先自学一下。
“哧——”
玉芥子空间内,玄德真人讥笑出声。
“玄霄宗没有比你更差劲的宗主了。”
穆良朝怒了:“有本事你找别人去!”
……
夜晚降临。
望月早已拿着小睡枕等候在她的房门外。
穆良朝:“……你拿枕头来做什么?”
望月面容羞涩:“前一次探讨不小心睡着,没枕头睡得不是很舒服……”
穆良朝沉默了一会儿,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眼前的小不点儿——打着问问题的名义,实则另有企图。
“师父……”
望月羞怯怯地扯扯她的衣袖。
他才八岁,放到现代才上一二年级,没父没母的,唯一个哥哥也不在身边,实在可怜。
穆良朝叹了一口气,道:“进去吧。”
他八成是将她当作娘来看了吧……
他二人盘坐在木榻的蒲团上,穆良朝为其解析白日的问题,道:
“人之道与天之道,之所以不同——大抵在于人性之贪婪,和世道之不公……”
望月似懂非懂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穆良朝爱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也是大部分普通人痛苦之根源。”
她想到自己打工的前世,她和工友们,没日没夜的工作,结果连一个地段稍微好一点的房子也租不起。
她很想知道,损的她那一部分,到底奉给了哪位?
谁在替她岁月静好?
“师父?”
望月见师父又发起呆来,唤了好几声,她才有反应。
“怎么了?”
望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她,道:“我哥哥又给我送信了,他让我把信转交给您。”
“给我的?”
穆良朝知道望月和哥哥平时有联系,但从未和自己联系过,不由得大感惊讶。
她打开信,只见上面写着:
“转交给师父:十月十六,寒山谷,秘境启。”
十月十六?也就是五日后。
如今秘境越来越少,最近她可从未得知何处有秘境开启。
“你哥哥还对你说了什么?”她问。
望月摇了摇头。
她笑道:“好吧,总之替我谢谢你哥哥。”
去秘境可比接任务来钱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