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在吗?我需要您的帮助。”
一阵夜风吹来,身后传来“莎莎”、擦过草木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
眼前一道白色的影子迅速闪过,在暮色里窜来窜去。
她一个术法砸过去。
“吱吱吱”
“啊!原来是一只肥兔子。”
她蹲下,拎住这个捣蛋鬼的一只腿,大眼瞪小眼。
“你是望月他哥派来的救兵吗?”
说着坏心眼地抖抖手腕,将肥兔子抖得七荤八素。
玩够了,穆良朝才放开肥兔;那兔子一挨地,立刻跑得无影无踪了。
她拍拍手,叹了一口气,欲起身回去:
“望月哥哥是个骗子啊。”
话音未落,阴冷的风刮过,一双靴子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我从不骗您。”
来人悄没声儿的,穆良朝吓得心脏提到嗓子眼儿了,双腿一软,刚翘起的屁股墩儿,眼看又要跌回地面。
这时,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迅速抄来,立即扶住了向后跌的她。
“我从不会骗您。”
穆良朝竟然能从清寒的嗓音里听出几分委屈来。
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月光穿过云层,洒落到那人的身上,她总算看清了他的脸。
金色面具彻底遮住了他的左半张脸,而露出来的右半边脸非常俊美。
果然是他!望月哥哥果然是那位邪修!
她的直觉没有错。
二人目光刚碰上,他仿佛被穆良朝眼睛里露出的喜悦给烫着了一般,立刻瞥向一边。
抚稳对方,才退后一步,拉开了些距离。
他今日穿着的还是一身黑,一把大弯刀别在腰上,丰神俊朗、冷峻孤傲。
落在穆良朝的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如果她再观察仔细一点——看到他哆嗦的指尖和坚硬的脖颈,听到擂鼓咚咚的心跳声,她就不会把“孤傲”的标签贴在他身上了。
不过,没关系,因为接下来,哪怕是迟钝如遥知的人,也会发现他的不对劲。
“您是望月的哥哥?”穆良朝再次确认一遍。
那邪修点点头,点头幅度不大,但穆良朝还是看清楚了。
“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们玄霄宗特别感谢您上次友情赞助的一万块上品灵石,”穆良朝道。
“不、谢。”
声音小得,那两字仿佛是从喉间溢出来似的。
穆良朝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名字。
沉默了一会儿,他好像意识到不接话不礼貌,于是似底气不足,又似恳求道:
“我……我可以暂时不说吗?”
“好吧。”
穆良朝表示理解,毕竟邪修相当于现代的逃犯,问逃犯的名字,多冒昧啊。
她瞅了一眼他腰间锋利的弯刀和肃杀的气质。
至于他当初给的一万块上品灵石的来历,她也不想多问。
在别人眼里,他或许是个失足少年;但是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英雄。徒弟的光她也算是沾上了。
她又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这句话问完,对方的脊背似乎更僵硬了,一直昂着的、撇向一边的脑袋,也垂了下来。
站在原地,手指紧拧着衣角。
凄惨的月光撒在他身上,都多了几分萧瑟。
穆良朝见了,内心莫名地一软,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好吧,”穆良朝道,“我遇到了一些麻烦,那您愿意帮助我吗?”
这次,邪修终于把脸转过来了,用力地点点头,问道:
“是要我将廖辰熙和何博绑过来吗?”
穆良朝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能够知道自己的困境。
他果然一直待在暗处,关注玄霄宗的一举一动。
他的语气格外认真,仿佛只要她一点头,哪怕她要的是云霄宗宗主的脑袋,他也能够立刻捧上来。
这点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不用,”她笑着连连罢手道,“不用硬绑来,这样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还会惹上麻烦。我们只需这样……”
她还没说完,对方又收回了视线,将脑袋撇向一边,像落枕了一样。
穆良朝也不知他在没在听。
“哎,你过来一点……”
见他踌躇着,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扯过来,挨着他的耳朵,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就是这样,”穆良朝道,“您看可行吗?”
她元婴期修为,都无法察觉到他的靠近,再凭着他在书界封印书魔的表现,她敢笃定:他修为一定在化神期之上。
有他的帮助,计划一定能够万无一失。
可怜的邪修,完全愣在那儿,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若不是夜色遮掩,还能看见他绯红的面颊和红透了的耳根。
“您看可行吗?”
穆良朝问了三遍,他才仿佛如梦初醒。
“啊?”
“……”
嘴巴皮都磨破的她,要为邪修发声。
这么蠢,能干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