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廖辰熙位置自始至终都没挪动过一寸,手中长剑随意挥出一道剑意,比春风都温柔。
然而就是这元婴期不足一半的力量,遥知哪怕拼劲全力抵抗,也不过撑了三秒,最后再次像块破抹布般被扫飞出去。
“够了,良朝。”
在黑台上讲解战况和知识点的季长老,看着那凄惨的战况,也垂下了在木板上写写画画的手,不忍心地道:
“我们下去认输吧,我们双方弟子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再等等,”石清松立刻阻止道。
他紧盯着下方,紧锁的眉头和沉重的呼吸,无比泄露出他的紧张和焦灼。
三号斗武场上那抹红色身影像乒乓球一样,在场上的两端“唰唰涮”来回射去。
扑过去,被击飞,扑过去,又击飞……
“道友,算了吧,”廖辰熙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顽强的修士,有些于心不忍,
“你表现得很好了,已经不辱师门了,我年龄比你大了几轮,胜你实乃侥幸。”
说这话时,遥知的大刀已经再次挥砍过来了。
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比刀光还要锃亮,纵使垂落的眼睑、被鲜血濡湿的发丝挡在眼前,也遮不住那股锐气。
“叭叭什么?力气再大一点!像跟挠痒痒似的,还没我师父一半心狠手辣!”
“啧,”穆良朝扭过头问问她的伙伴们,“你们谁告诉她’心狠手辣’是这么用的?”
抖抖沉重得像灌了铅的左腿。
她忍无可忍地低下头,咬牙切齿道:
“放手!”
“我不,师父……呜呜呜……二师妹就要被打死了,咱们认输吧……”
大墩抱住师父的一条腿,苦苦哀求,任望月如何扒拉、用牙咬,就是不肯放手。
石清松片刻不肯松懈地紧盯着下方的斗武场,他分明看见了二师姐在阳光底下露出的八颗牙齿,和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像是受到了感染,在这紧张的气氛里,笑出了声,道:
“二师姐她是不会同意投降的,她现在很开心。她平日里最重要的事除了吃,就是打架,架打得越狠越兴奋,无论输赢……”
“这女修是被打傻了吧,还笑得出来。”
黑台之下观战的修士不可思议地看着三号斗武场。
他们以为最应该先结束的一对,结果还坚持到了现在,2号斗武场都先结束了。
唉,都怪廖师兄太仁慈,太温柔了。
然而再温柔、仁慈的人,面对狗皮膏药,都不会太开心。
廖辰熙在一次又一次无效的劝诫后,很快就失去耐心了,力道越来越重,到现在已经使了七分的威力。
他低声念咒,身上的绿色火焰骤然腾空猛窜,直蹿六米多高,熊熊燃烧起来。
他收起武器,朝遥知方向打出数十掌,每一掌都裹挟着元婴期修士七分力道,势道迅猛至极。
掌风组成了绿色火焰的墙,直逼遥知,筑基期修士但凡挨上,就必死无疑。
廖辰熙并不是真想要取对方性命,所以在那密不透风的、由掌风形成的墙,留了一线生机;对方只要主动跳下斗武场,就能逃过一劫。
然而,事与愿违,那堵狂暴的绿焰墙,以迅猛之势逼向遥知,眼看就要击在对方身上,对方丝毫没有躲闪的意图,扛着大刀横冲直撞过来。
“小心!”
廖辰熙想要收手已经晚了。
场外护法的前辈左脚已经踏上了斗武场,准备营救人。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遥知一闪,避向场外,大刀插在场地边缘;她借力,绕着刀身在场外边缘转了一个圈。
擦身而过的绿色火焰将她大半的衣袖烧成了灰烬。
“哈,还好穿得是旧衣服!”
她刚那诡异的步伐,正是玄霄宗功法之一——凌空八卦步。
初赛时,望月就是用这功法,贱兮兮躲过了廖星落所有的攻击。
遥知绕了一圈,跳回了场地,一招“杏花微雨”劈出。
万千剑影如倾盆骤雨,朝着廖辰熙兜头砸落。
廖辰熙瞳孔骤缩,不得不掏出了长剑,避开原来的位置,朝遥知扑去。
原来位置的场地被剑影击了个粉碎。
不能再拖了!
廖辰熙这般想着,周身元婴期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压向遥知。
他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燃着绿色火焰的凌厉剑意,像汹涌的怒涛将她彻底吞噬。
这一次,他不再手软。可怜的筑基期修士像被卷入狂涛的叶片,猛地被掀飞出场外,“噗噗噗”地在地上滑行,硬生生犁出一道十米长的深痕。
硝烟消散,战斗彻底结束。
裁判吹哨。
三号斗武场,玄霄宗遥知VS云霄宗廖辰熙。
云霄宗廖辰熙胜!
“二师姐!”
“二师妹!”
穆良朝、季长怀和玄霄宗弟子们心头一紧;在周围修士欢呼声、嚷嚷声中,齐齐飞身下来。
这时,远处天边传来一声响雷,让修士们安静了下来,纷纷仰头看向天际。
只见蔚蓝的天空,突兀地飘来了几朵带着“噼啪”闪电的乌云,正缓缓移向斗武场。
“是历劫雷!”
修士们立刻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