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何博周身的灵焰,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全部熄灭,一颗火星子也见不着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生死一念之际,跪在地上的他,眼里的愤怒很快被恐惧取缔。
修真界,强者为尊。
他被迫垂下头颅,紫胀的面皮转瞬变得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砸到地面。
待抬起头,仔细看向来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哆嗦着唇,不可思议道:
“你是……你也是灵族?!”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都静默了,殿中人用惊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望月的哥哥。
灵族之间,彼此有感应,也正由此,望月的哥哥发现了何博、廖星落二人的身份。
他不欲隐藏灵族身份,所以丝毫不慌乱,仍旧规规矩矩地站在穆良朝身侧。
当穆良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他从面具后投来的目光,带着安抚和顺从,却又炽热得像团火,烫得穆良朝心头发颤。
她甚至忍不住猜想,望月哥哥为他们做了这么多,还有把望月送进玄霄宗这件事,恐怕不是为了望月,而是为了她……?
“咳”,季长怀像提示音一般,咳嗽一声。
穆良朝瞬间收回目光,起身走到何博面前;向望月的哥哥做了一个手势,让他把将对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收回去。
望月的哥哥收到指示,立刻做了。
何博将震惊的目光,转而投向了穆良朝。
仿佛在问: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大能向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俯首帖耳!
穆良朝直接忽视他的目光,因为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起来吧。”
她扶起失魂落魄的何博,让他在椅子上坐好,又替他倒了一杯茶水;
见他状态稍缓,她才放缓了神色,语气温和地说道:
“何道友,抱歉,我利用了一个父亲的拳拳爱子之心;可也希望您能体谅一下,我作为一个师父,为门下弟子讨回公道的急切心情。”
她收敛了之前的尖锐和步步紧逼,用朋友间平等的口吻与他交谈起来。
何博质问:
“我儿子迈出这一步,你们也出了不少的力吧?”
穆良朝不隐瞒,直接颔首承认:
“推波助澜,但比不过廖家主的十分之一的力量。”
何博听了这话,双眼一闭,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穆良朝,当初是我小看了你。”
良久,才睁开双眼,忍不住讽刺道:
“你行事如此歹毒,机关算尽,就不怕遭报应吗!”
话音一落,大乘后期的磅礴威压又碾压而至;何博立刻被压弯了腰,涨红了脸。
“望月哥哥,收手。”穆良朝连忙止住他。
她又俯身为何博倒了一杯茶水,认真地看向他,道:
“报应?你说的也有理。但我信天道自有公论,是非曲直自有评判。你们挖走我徒弟的灵根,打折了他的腿,他又何其无辜!面对廖家、云霄宗这样的庞然大物,要讨回公道简直难如登天,我这般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实在是迫不得已……”
转而,又正色道:
“我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换回我徒弟的灵根。你若是照做了,我自然会保廖辰熙和廖星落二人平安无事。”
见何博垂下脑袋,眉头像线头缠在一起,似在纠结,她继续努力劝道:
“你若是照做,廖星落的日子就能回到从前,继续当他的云霄宗弟子;他做过的那些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廖辰熙也不例外。况且,只要灵根能换回来,我有办法瞒上几十年,保证廖家人察觉不到分毫……”
“何须隐瞒!”
何博拍案跳起,脸色阴沉似要滴出黑水。
“廖拓那老匹夫的儿子本就是五灵根的废物!凭什么占着高位几十年?没有我,他儿子能修成元婴?能有今天的风光?那老匹夫凭什么瞧不上我儿子!”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穆良朝,咬牙切齿道:
“穆良朝,你赢了,换回灵根,我做!”
听完这话,玄霄宗人不禁心中狂喜。
忙了这么久,终于成功了……
“不过,穆良朝,”何博看向穆良朝,郑重道,“我要你发誓,发誓换回灵根后,不得伤害我儿子!”
“自然。”
说着,穆良朝直接对天起誓,保证只要徒弟能换回灵根,对方不耍花样,过往一切便一笔勾销,她会护着廖星落平安返回宗门,往后也绝不会主动伤他半分。
他们心里都清楚,何博若再次动用异能转换灵根,这般逆天之举,能否在反噬中保住性命,实在难料。
穆良朝认真地看向这个父亲,在誓言后,又补充道:
“若廖星落不做大奸大恶之事,往后,我玄霄宗必庇护他。”
“好!”
何博扫了一眼石清松,又转向穆良朝,道:
“我信你,穆宗主!”
说着,他将一个储物袋丢给她。
“老夫若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就替我交给我儿子。”
穆良朝接住这个滚烫的储物袋,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低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