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刺骨的剧痛自灵府传遍全身,刺激着每一根神经,碾压着每寸筋骨。
几乎所有的血液淹过喉咙,涌上脑袋,炽热而滚烫,染红了他的双眼,染红了他因疼痛而狰狞的面容。
没多久,他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这取灵根的短短数秒时间,对于他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大殿内,蓝紫色的灵焰中,除了纯粹的绿光外,又出现了五色光芒。
——何博取出了他体内的五灵根。
“呼——”
石清松瘫软在地,强大的意志,又或者说,多年来的执念,战胜了疲惫与虚脱。
他凹陷进去的眼睛,可怕地睁着;咬得牙关渗出的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静静看着浮在空中的两个灵根:
一个五色灵根,将他困于炼气期二十多年的杂灵根;一个纯粹绿色单灵根,本属于他的、被人夺走十多年的木系单灵根。
两行热流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面颊,混着疼出来的冷汗,一同滴落在地上。
而操控这一切的何博,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
只见,蓝紫色光晕里,他低头吟唱着古老的咒语,指尖变幻出的手势繁复而诡异。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忽然滚过数道慑人的炸雷。
“轰隆隆——”
这雷声像是天道对逆天之举的警告,一声响过一声,愈发震耳。
转瞬,艳阳天彻底暗沉了下去,骤然坠入了黑夜。
护法的玄霄宗弟子们不由得紧张起来,看着这不祥的征兆,捏紧了手中的法器。
屋外电闪雷鸣,震耳的雷声仿佛要掀翻屋顶;
而屋内施法的人却恍若未闻,双目紧阖,变幻的手势未歇,口中的神秘咒语也始终未曾中断。
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咒语,仿佛是送自己入坟墓的祭典之歌。
但见,施法人头发肉眼可见得全白,宛如飞舞的霜雪;惨白的面颊,也渐渐蒙上了一层灰败之色。
紧接着,紧阖的双眼、鼻孔、嘴巴、耳朵,不断往下淌着血,染红了他的衣襟。
穆良朝惊恐地看着这一切,耳畔仿佛传来皮肉爆裂的声响。
她听得正切——何博露出的肌肤正在寸寸炸裂,血肉外翻,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涌出的鲜血浸透。
就在这时,他猛地睁开双眼,一声厉喝响彻大殿。
蓝紫色的灵焰骤然暴涨,瞬间窜高了十倍不止,熊熊烈焰翻腾着,将整个大殿都裹入其中,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光晕里的两个灵根,循着轨迹,也终于回归到了各自的本位。
仿佛是一道闪电似的,那暴涨的蓝紫色灵焰转瞬就熄灭了。
闪电、雷声、灵焰、咒语全都戛然而止……
“转换……成功了……”何博喃喃道。
“多谢!”
穆良朝狂喜,立刻飞扑至三徒弟身边。
“清松,感觉如何?”
“穆良朝……”
穆良朝顺着声音看过去,瞳孔猛地后缩。
只见,白发覆面、佝偻着腰背的施法人,垂下双手,费力地转过身。
他眼中似有万千执念,死死缠住她,似在用尽最后力气,低吼道:
“穆良朝……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护住我和红儿的儿子!……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努力张着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整个人却像一根残烛,风一吹,“嘭”地一声,倒地不起。
穆良朝打了一个寒颤,轻轻放下没大碍的徒弟,箭步奔到何博身边,颤着声音道:
“你放心,我既说了,自然会算数!”
虽不知他还能不能听见,但为了让他能安心离去,她对着他,将那句誓言又清晰地念了一遍。
“宗主,说实话,你俩确实让我好生感动,但是你先别感动。”
这横插一脚的话,让穆良朝心肌一梗。
只见灶老伯走了过来,蹲下来,将他翻来覆去道:
“他还有一口气,你再拖着,你干脆把誓言换成悼词得了。”
光钻透云层,笼罩了大地,天空中的乌云也随之向四周散开。
澄澈如镜的天空一片湛蓝,干净得仿佛从未出现过闪电天雷。
殿内的响动,和屋外的天雷,让守在殿外的弟子们心惊胆战。
现在一切止歇,又陷入了更让人惴惴不安的寂静。
弟子们屏住呼吸,颤抖着身子,向里面张望,迫切地想知道结果如何。
在不安的等待中,殿大门打开了。
穆良朝抱着陷入昏迷的石清松走了出来,环顾四下弟子,绽放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到穆良朝的笑容,大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都睁大双眼、伸着脖子凑了过来。
只听见她仰头大声道:
“灵根成功调换回来了!老三平安无事!”
此话一出,静默片刻,骤然爆发出一片返祖式的欢呼和欢笑。
“喔!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