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还在打……
季长老的怒气值直线飙升,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忍无可忍,飞上去一人狠甩了一棍,再给了两脚,打了出去。
“都给我滚!”
遥知和石清松被赶出课堂后,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哦,忘说了,他俩被赶到走廊外的时候,“霸凌哥”望月已经站在那儿了。
短暂的安静让季长老微弱的神经有了片刻的放松,一放松,思绪就不受控制地乱窜纷飞;
着眼于当下,又回顾了前半生,一个发自灵魂深处的问题涌上他的心头:
“他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水小姐如花似玉的脸,热血开朗的水小公子,以及儒雅、情绪稳定、永远死在记忆里的自己……
转而又想到被穆良朝那几个祸害……
到最后,水小姐的脸变了色,水小公子形容枯槁……
他等待了四百年、差点儿就绽放的桃花,就被那几个祸害拿着棍棒,戳了个稀碎……
“长老?”
课堂里,穆良朝徒弟唯一幸存者大墩——也就是戳了他桃花第一棍的混球
——此刻正坐在与自己高壮的身形完全不协调的小板凳上;
他扭过脑袋,看向陷入沉思的季长老。
大鼻头,绿豆眼,肥宽的嘴唇,窝瓜似的脸。
季长老微笑: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他举步走近:
“大墩,你为什么左鼻孔比右鼻孔出气多?”
大墩:“?”
“你违背了道法自然,”季长老指向大门,“滚出去!”
总之,这一次,穆宗主和季长老的教育方针第一次达到共识。
背“道法自然”、练习鼻孔出气的大墩,浑水摸鱼的遥知和望月,以及坚韧不拔、时不时抹把血脸的石清松,并排罚站在走廊上……
教训完徒弟的穆良朝,心满意足了,继续磕着瓜子遛弯。
她“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突然想起,季长老常说她育徒方式有问题;
依她看,分明就是这几个废物拖了她的后腿!坏了她的名声!
这一段时间,穆良朝有些苦恼,因为季长老还是不愿意搭理她。
但是一个月后,她敏锐地发现,季长老他变了!
至于哪里变了呢?
比如说,从前穆良朝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他准会翻一个大白眼;
但现在,他只翻了二分之一的白眼,黑眼仁变多了。
渐渐地,弟子们也发现季长老他变了,面相变好了!
如今,他眉眼温和,嘴角上翘,如春风拂面,与两个月前的颓废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还时不时一个劲儿地傻笑,像着了魔一样。
简直太不同寻常了!
穆良朝磕着瓜子,双眼一眯,看着御剑远去的背影,问小弟子:
“季长老今天出去又抹头油了是不?”
“不仅抹头油了,”小弟子拿着扫帚扫瓜子皮,笑着回道,“师父还换上了新衣嘞!”
“哦?是吗?”
“……宗主。”
“嗯?怎么了?”穆良朝看着停下动作的小弟子。
“您能别吐了吗?我一个上午尽扫您脚下这块地了。”
“……”
终于,某一天,穆良朝撞破了季长怀那个天大的秘密!
逮着了他的软肋,又或者说发现了他后半生的幸福!
是的,就是这日,宗门来了一位熟人。
扫院子的弟子扫到大门口,忽然惊呼出声,又瞬间变成了一阵狂喜。
“水大侠!你不进来吗?”弟子立刻扔下扫把,敞开大门,热情地招呼。
“不、不……不用,真不用,我、我就在外面等着就好……”
听到那三个字的称呼,水小公子打了一个激灵,按另一个说法就是,PTSD发作了。
他在石阶上,捡了一块角落慢慢蹲下,哈哈尬笑道:
“季大哥他马上就出来了……我在这儿等着挺好……多谢……小兄弟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果然如他所说,很快,季长怀就出来了。
他穿着新衣,抹着头油;满面春风,脚底生风,迫不及待地与水小公子汇合。
“宴之!”
“季大哥!”
他二人说说笑笑,在大门缝里一道窥视的视线下,携手远去。
“完蛋了!”
穆良朝躲在大门后,马上联想到水大小姐倾城的容貌和她上门之日所发生的事;
她立刻想通了其中关节,懊恼地捶胸顿足:
“我这是惹上未来季嫂了!断了长怀的桃花!唉!难怪长怀会生气!”
她转身,又趴在门缝偷瞧一会儿。
唉,还好,季嫂被姐姐接回水家修养,总算养回了一点肉……
她背靠着在大门,思虑万千,倏地握紧拳头。
不行!
下次见面,她可要和季嫂打好关系,他现在都不愿意踏进门了!真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