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良朝一把捞住这个可爱的小姑娘,道:
“小西姑娘,不必这般客气……”
“不行,哥哥说了,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小西深深鞠了一躬,道,“日后穆宗主有什么吩咐,尽管找咱兄妹俩!”
“是的!”水小东露出了八颗大牙,用力点点头,补了一句,“万死不辞!”
穆良朝眼眶微热,这是修仙界除门内弟子,第一次有修士对她表示感激与尊重,不禁胸口暖暖的。
与水家兄妹俩告了别,穆良朝拐到水晴柔的院落前。
不知为何,也许是收编人家闺女,做贼心虚;在走前门和走后门之间,她选择了翻墙。
精美楼阁挂着排排灯笼,烛火和月光交织相融,院落比白日里更清雅别致。
那一架古筝还像原样地摆在亭台,亭台轻纱飞扬,隐约看见两道人影。
黑夜中,躲在大树后的穆良朝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季长老吗?他私下找水大小姐干什么?
穆良朝心中纳闷,强按下躁动不安的道德感,附耳偷听。
凉风中,季长怀的声音满含柔情:
“水小姐。”
穆良朝打了一个激灵,浑身起来鸡皮疙瘩。
老天,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季道友,”又听见水小姐用不咸不淡的嗓音道,“多谢今日你们出手相助……”
“不要说这些,”季长怀有些急了,“水小姐……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有。”水小姐连忙打住他,道,“你是我水家的恩人,怎会躲着你……”
季长怀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你要和廖家定亲?”
“八字没有一撇。”
“那好,”季长怀沉默了一会儿,近似恳求道,“那你还会和我、宴之出去吗?”
水小姐笑了一声,道:“不了,夜深了,季道友请回吧,母亲为您准备好了客房。”
“水小姐!”季长怀赶忙拦住她,吞吞吐吐道,“我、我……”
“怎么了?”水小姐问。
季长怀闭了闭眼,鼓足勇气,仿佛是豁出去一般,道:
“水小姐,我……虽说如今我的家世修为远不及廖辰熙,但请给我些时日,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会变得强大,做……做你的依靠。
“至于灵石,我眼下积蓄是不多,可凭我画符的天赋,将来必定能让你过得富足。水小姐……我心悦于你,我想娶你为妻……”
他一通说完,脸已经熟透了。
可空气沉寂了许久,也未听见对方的回应,他像等待死亡通告的犯人般,焦灼不安起来。
就在他的心彻底灰冷之际,水小姐终于发声了,声音带着些沙哑,道:“多谢你这番心意,只是我向来只把你当成知己好友。”
“知己好友……”季长怀欲哭无泪,不死心道:“可我分明感知到你对我……”
水小姐笑道:“我对你什么?季长老,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偷听的穆良朝暗自咋舌,这是……我未来的三长老把我二长老当狗耍了?
真是了不得。
二人又纠缠了一会儿,水晴柔说了好一通难听、如刀割般的狠话,季长怀这才脚步踉跄,魂不守舍地走了。
季长怀离开不久,水小姐也没直接回房,倒坐在亭台弹起了曲子。
躲在大树背后的穆良朝踌躇不定,思考:在这悲伤的背景乐里,还适合招聘吗?
但想到水晴柔在散修那儿买的那瓶危险丹药,她有些不放心,必须得和她说清楚;
这般想着,踏出了左脚,忽然,庭院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正往此处赶来,穆良朝那伸出去的左脚又不得不缩了回去。
以大树为遮掩,穆良朝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终于看清了来人。
那人腆着大肚皮,手盘核桃串,可不是水家主吗?
水家主匆匆跨进庭院,水小姐也听到了声响,立刻止住了哭泣,抹抹眼泪,起身迎接。
“爹爹。”
“那穷小子来过了?”水家主硬声问道。
见女儿沉默不说话,水家主厉声道:
“我刚看到那小子从你这儿出来,怎么?看上那又穷又废的小子了?”
“爹爹。”
水晴柔道纠正道:“他才不是什么又穷又废的小子。季道友是我们水家的救命恩人……”
“那又如何!”水家主呵斥道,“你忘了咱们家如今的境况?老祖已然陨落,族中只有四位元婴修士,里头最出众的,便是你母亲,却也身负重伤。咱们地处边境,若没有强硬的靠山,凭什么守住整个水家!”
“孩儿知道……”水晴柔苦楚道。
见此,水家主也放软了音调,道:
“你也别怪爹爹狠心,若我们不早一些为水家打算……爹爹已经给了你一百多年的时间了,这些年里寻了多少灵丹妙药,全都无济于事,没用啊。认命吧,你魂魄生来便有裂痕,唉,这般好的资质,真是可惜了……”
“呸!老匹夫!”
玉芥子空间内,玄德真人暴跳如雷:
“敢怂恿我玄霄宗天才弟子去配那个姓廖的废物!老子要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