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百草神医,”穆良朝笃定道,“你是他的弟子。”
那修士高高瘦瘦的,左脸颊还有一颗醒目的大黑痦子,分明就是将邪丹卖给可怜人家的修士,就是他,害惨了可怜的母亲和无辜的婴孩。
“搜神吧,”穆良朝对杨长老道,凉薄的语气,带着怒意,“此人狡猾奸邪,他说的未必是真话,况且他作恶多端,判他死上百次都算轻饶。”
搜神术是搜查修士记忆的秘术,但对被搜神的修士来说,有着不可逆的伤害,轻则沦为痴呆,重则直接陨落。
“我说,我说,我全部都说出来。”
那修士大哭求饶:“只求仙长饶了我一条贱命。我确实是百草神医的徒弟,那些让人变成魔物、让人发狂的丹药全是我师父炼制的,我们弟子只负责买卖……”
他害怕得浑身直打哆嗦。
杨长老身边的弟子对那修士喝道: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哪里人?长什么模样?如今身在哪里?还不赶快通通交待出来。”
“我师父百草道人是……”
“奸滑之相!”杨长老冷哼,挥袖,将威压去掉,一步一步走上前,懒得听他啰嗦,欲直接搜神。
他已伸出左手,岂料原本跪伏在地、痛哭流涕的修士,突然暴起,亮出五爪,抓向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望月。
望月立刻闪避,杨长老左手一转,竖向猛劈。
只听见那修士“啊”的一声惨叫,鲜血四溅,一只手臂齐根断落。
“贼人!”
云霄宗弟子气势汹汹,祭出法器立即围上来。
“不好!快闪开!”穆良朝大叫,“那人想自爆!”
“师父——!”
只见那修士仰天长啸,周身灵焰暴涨;原来他伤人是假象,自毁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一改原先求饶的怂样,脸上带着狠厉与决绝。
杨长老现在出手阻止为时已晚,只得大喝一声,让弟子赶紧退开。
同时疾速出手,布下灵罩,将那修士罩在里头,免得伤及周围弟子。
“师父——!徒儿无法再伺候您左右了!”
“嘭”的一声巨响,灵焰如滔天巨浪,从那修士体内猛然炸开,瞬间将他的肉身灼烧成齑粉。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幸好被灵罩稳稳挡了下来。
修士一旦自爆,灵魂与肉身俱焚,从此彻底从世间湮灭,不入轮回道;
结丹期修士自曝所产生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其威力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若不是杨长老出手,周围低修为弟子必定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竟然宁愿魂飞烟灭,也不肯交代师父百草神医的下落么?”
穆良朝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爱财之人,向来最爱惜生命,这修士表面看起来窝窝囊囊,却不想这般硬气。
这条线索算是彻底中断了,就算抓到了几个尚有理智的魔物,也没能从它们身上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此次行动,以云霄和玄霄两宗弟子无功而返告终。
杨长老带着云霄宗弟子和全部赃款,怒气冲冲地走了。
“灵石——”遥知声音都变了调,“就这么全部带走啦?!”
“师妹,咱走吧,”大墩连忙拉住她,“打不过,师父他们都走远了。”
“啊……不是……我一个子儿都没得到。”
“怎么可以这么说?”大师兄大墩板下脸,“师父说了,我们得到了成长。”
于是,穆良朝一行人也原路返回。
“叮——”
苍天灵树发布任务:
“诸位道友,近来修仙界魔物横行,致使生灵涂炭,经查,皆因百草神医炼制邪丹而起。
——现悬赏六百块上品灵石,悬赏任务:剿灭百草神医!”
“好少啊!”
遥知感叹道,想到飞走了灵石堆,心如刀割。
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接到十多块上品灵石任务时,欣喜若狂的样子。
“为民除害,替天行道,说什么钱不钱的!”穆良朝斥道。
她双目猩红,牙关紧咬,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劝服自己。
参天大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此刻,明明是正午,林子里却暗得像黄昏。
穆良朝走在队伍最前面,脚下的树枝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一整阴风从背后吹来,周围突然寂静了下来。
方才弟子们的喧哗吵闹声,竟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穆良朝脊背发凉,连忙向一旁闪去,同时祭出神剑“挂前川”护在身前。
“谁!”她大声喝道。
天旋地转,周围景象大变,不再是郁郁葱葱的芜夷山,变成了火焰山,一股灼人的热浪迎面扑来。
穆良朝警惕地环视四周,焦急地大声呼唤同伴,奈何毫无回应。
是幻象……
还有法阵!
那冲天的火焰仿佛要将她融化,她赶紧捏诀,运转灵气护体。
幻象是假象,但加上法阵,就能够伤人;她若是稍有不慎,怕是会殒命于这幻象之中。
她顿时冷汗连连,当下稳定心神,将灵力尽数灌于长剑之上,拼尽全力朝天空连劈数十下,可那幻象和法阵却依旧毫无破绽。
“放弃吧,小小元婴期,是出不去的。”
忽然,头顶传来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
穆良朝心头一震,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恍惚间竟想不起是在哪儿听过。
“唰唰——”
身后几道红色残影疾掠而过,穆良朝立即反手挥出一剑,快如闪电。
岂料,对方速度更快,稳住身形的瞬间便拍出一掌。
“噗——”穆良朝被掌风震飞,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她空中翻了一个身,迅速站定,“挂前川”横于胸前。
只见一个身着红袍的怪人落在她面前,声音阴冷刺骨:
“神剑竟会认废物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