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宗主这般的夸奖,长成少年模样的七个小萝卜头,腰杆又挺直了几分,鼻孔出的气也粗了几分。
被安上“歪瓜裂枣”名号的云霄宗弟子大笑止歇,个个怒目圆睁。
“少在这儿花言巧语!今日我来就是为我儿报仇来的!”
话毕,廖夫人状若癫狂,不管不顾地俯冲而下。
“今日我定要叫你们碎尸万段!”
战斗一触即发,好在廖夫人被身旁的廖家主及时拦住。
“放开我!老东西!你竟敢纵容你和这贱人的孽种欺辱我儿熙儿!若非他偷了熙儿的木系单灵根,我儿怎会修炼走火入魔,重伤昏迷至今卧床不起?道长!熙儿可是白居道人亲传弟子啊,您一定要为我可怜的熙儿做主啊!”
“简直胡说八道!”
见廖家人颠倒黑白,遥知气得面红耳赤,指着他们大骂。
“分明是你们夺走了我三师弟的木系单灵根!你们这群强盗!姑奶奶我要跟你们拼了!”
死命拦腰抱住遥知的大墩也气得骂骂咧咧。
玄霄宗群情激奋,愤懑不已;廖家人也同样激动异常,仿佛真是玄霄宗偷走了灵根似的。
一时之间,骂声震天,双方人马唾沫横飞,越骂越脏,到最后纯粹人身攻击,直接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除了沉默的大多数,在场唯一一个讲逻辑、讲条理、摆事实的季长怀,微弱的声音也完全被淹没在一片骂声里,他看着平常乖乖巧巧的徒儿,此时满肚子不堪入耳的脏话,惊得无以复加。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仙门中人,有话好好说嘛。”
春合长老见和稀泥不成,又被吵得脑仁疼,干脆双袖一震,化神期的威力四下散开来,震得人心神俱荡,原本吵吵嚷嚷的场面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春合长老轻咳两声,面上虽含歉意,眼底笑意里却藏着上位者独有的不容置喙。
穆良朝抱臂冷笑,盯着这个格外做作的人。
看他能说出什么好东西来。
她知事到如今,费尽口舌争辩没用,谁夺走了谁的灵根也不重要。
左右不过是立场、利益问题,廖辰熙是廖家人,是云霄宗弟子,难不成还能指望对方能对他们高抬贵手?
穆良朝朝春合长老挑衅地挑挑眉,暗中已做好对付云霄宗的准备。
大不了,卷铺盖逃走!
春合长老回身看向她,礼数周全,语气却不见半分退让:
“穆宗主,还请随我们走一趟,我家宗主有话要问,是非曲直自会分明。况且——”
他虽依旧在笑,但周身气势骤然一沉:“我宗弟子被掳,此事总该给个交代,您说是不是?”
“说法?”
穆良朝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毫不退怯,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我玄霄宗的弟子,我那乖巧的宝贝徒儿,遭贼人欺辱、被挖走灵根,至今还没个说法!论道理,你们怎么也得排在后头。这点明摆着的事,还用得着分辨?那可怜的何老伯,没跟你家宗主说过吗?凡事哪有比当事人更清楚更了解的呢?”
说到这儿,见对方没吱声,她细细品味了对方和廖家夫妇变化莫测的脸色,挖苦道:
“怎么?连个身受重伤、孱弱不堪的老头都抓不住?呵,想必星落——”
她说到这儿,故意拉长嗓音,目光在廖家夫妇二人之间漫不经心地来回穿梭,那眼神分明就透着揶揄和鄙夷,简直气死人不偿命,“想来也早跑没影了吧。”
“你!”被暗暗戳中家丑,廖家主气得胡须直颤,廖夫人银牙都要咬碎。
但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春合长老一声“得罪了”,已先一步出手,他身形凝立如山,神色从容,手中折扇猛然向下一按。
排山倒海的力量瞬息而至,轰然压向穆良朝。
金光大作,让周围人一阵眩晕,穆良朝手中神剑已祭出,成千上万道碗口粗的光柱齐射,势如破竹,将袭来的力量撕得粉碎。
强劲的余势扫荡而来,春合道人眼底划过一抹惊羡和赞许,虽二人相差一个境界,但容不得思考,逼得他连连出手接下这猛烈的招式。
廖家主看春合长老已然出手,便再无所顾忌,一声令下,廖家人如狂蜂般密密麻麻一拥而上,云霄宗弟子也紧跟而上。
双方人数与实力的差距悬殊,玄霄宗被逼到绝境,个个负伤。
天地间灵气激荡,杀气冲天,场面极度混乱,穆良朝和季长怀已暗地摸出一大把古老的远遁符咒,准备携人逃跑。
而春合长老似是早已洞穿他们的心思,当即抬手布下天罗地网,四面万丈火墙拔地而起,将众人牢牢禁锢其中,就连脚下地面也瞬息烈火炎炎,寸步难行。
双方人马正打得热火朝天,忽见远处一道身影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踉跄狂奔而来,那人气息喘促,朝着厮杀的众人凄厉高呼:
“师伯!爹娘!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