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季长怀此生见过最漫长的一场雷劫——一日、两日、三日……足足熬到第三十五日,整整一个多月!
众人每一次以为劫云将散,更狂暴的天雷便接踵而至,这哪里是寻常雷劫,分明是触怒天道的天罚,连最猖狂的凶兽都不敢靠近分毫!
可每一道天雷落下,她体内被压制的金光便会暴涨一分,愈劫愈盛,光耀万丈。
到第三十五日,雷声戛然而止,乌云散尽,漫天霞光瑞彩倾泻而下。
身穿龙纹紫袍的女修缓步从华光中走出,手中被天雷洗涤过的神剑锋芒更甚,周身气息内敛深沉而神秘。
“进阶啦?!”季长怀失声惊呼。
“大乘期。”灶老伯在旁淡淡补了一句,“大乘中期。”
他语气平淡,仿佛穆良朝这般逆天突破,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错。”玄德真人难得开口夸赞,“比我预想中还要快。”
“大乘期诶……”弟子们望着穆良朝的眼神满是星星。
正在斩杀凶兽的水宴之,他还以为自己修炼出了幻觉。
老天爷!他竟亲眼看着一位化神初期修士,一路狂飙到大乘中期!
魂魄齐全,穆良朝修炼时的滞涩之感尽数消散,《溯世天光》最后一层,不过三四日便轻松破关。
这下大小望月有望分离了。
众人虽已从穆良朝口中得知大小望月的身份,但亲眼见小望月掏出那柄紫色小木叉,身形一晃,竟凭空化作身高八尺的男子时,仍是心头一震。
“我说小师弟怎么一直不长个子,”大墩望着床榻上戴银面具的男子,一脸愤愤,“原来饭全吃进他肚子里了。”
“那我们是不是有两个望月师弟了?”遥知细细打量大望月,格外骄傲,“还是一个化神后期的小师弟嘞。”
大望月全然不理会身边喧闹的一群,目光只管痴痴黏在师父身上。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安静聆听,温顺应和,半点不见对外人冰冷孤傲的模样。
“师父,无论阴阳灵最终能否分离,能陪在您身边这么久,我已然心满意足……”
话还没说完,小望月又跳出来,阳灵全然压制不住阴灵。
他一出现,连忙跃下床榻,死死抱住穆良朝的手臂。
“师父,我们要永远不分离!”
白光乍现,阳灵压过阴灵,大望月现身,红着脸立马松开缠住师父的手。
“师父,”他垂眸低语,“若前方之路,我再也无法伴您左右,还好有‘他’……”
话说到一半,小望月又抢着蹦跶出来,抱住穆良朝的腰,直嚷嚷:
“反正师父得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他们真共用一个魂魄?”遥知不敢相信。
玄德真人嗤笑:“我敢打赌,那讨人厌的小家伙说的才是真话。”
灵族本应阴阳共生一体。小望月是大望月逆天叛道分离出的阴灵,此后大望月只剩下阳灵。
太阴缠魂木属性至阴,可补全大望月缺失的阴灵;《溯世天光》功法至阳,能填补小望月不曾有的阳灵。
这枯燥无边、不见彼岸的海上漂流的日子里,除了杀之不绝的凶兽,便只有两件稀罕事——不,该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船甲板上,一大一小两身影怒目相对,谁看谁都不顺眼。
两人僵持半晌,小望月率先发难,理直气壮:“你去换个名字。”
大望月低头睨着只到自己膝头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戏谑:“凭什么,拨清波?”
自从穆良朝吟过“鹅鹅鹅,曲项向天歌”一诗,他便早早把这个名字安在了这位后来者头上。
是的,没错,第一件大事便是大小望月成功分离。
还有第二件大事——
“这……是什么?”
入了玄霄宗后,自以为见多识广的水宴之,本以为再也不会惊讶于任何事物,可亲眼看见那座巴掌大的琉璃宝塔凭空现世的刹那,仍是惊得屏息凝神。
面对那尊威严凛然的神物,他险些双膝跪倒。
“这是我玄霄宗的立宗之根基!有它在,我宗绵延千万载的传承,便永远不会断绝!”
穆良朝向弟子们解释着,语气里藏不住自豪与傲然。
“宝塔七层、八层为修炼之地。往日在此修行一年,堪比外界十年。只是如今灵脉缺失,灵气虽弱,也远胜于仅靠少量灵石支撑。”
话音未落,煞海忽地浪涛翻涌,异变陡生。穆良朝心头一震,刚想将宝塔收进玉芥子空间,便被灶老伯一把按住——他眼底同样压着惊色。
“等等。”
只见煞海万丈深渊之下的灵气,正被宝塔疯狂吸入。那宝塔宛如无底宝瓶,将海底灵气尽数吞纳。
得了这般磅礴灵气滋养,这沉寂万年的古物终于真正运转起来,霎时间金光万丈,瑞气蒸腾。
穆良朝又惊又喜:“还以为煞海是片死地,谁想到海底的灵气,竟比陆地还要浓郁!也难怪能孕育出如此多强横凶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入内修炼!”
“这灵气充裕程度不比宗门全盛时期弱啊,”玄德真人喜极而泣,“玄霄老祖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