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盛会,几乎聚齐了星澜大陆所有仙修,人潮汹涌,熙熙攘攘,密密麻麻地朝着郁郁葱葱、灵气蓬勃的苍天灵树涌去。
比赛完毕,仙人赐福。
瀚天宗宗主虚立道人宣读上界法旨,为比武胜者与灵树任务首功修士,颁赐仙人赏赐。
四大宗门旗帜高悬长空,猎猎生风,与那金文仙旨同具威严,凛然不可轻犯,令人仰慕,令人生畏。
所有流程都走得顺顺利利,除了出现了几个不起眼的小插曲,尽管这种小插曲几乎每次大会都会发生。
仙家赏赐降临苍天灵树之上,忽地人群骚动起来,一股凌厉气息直扑宝物而来。
守卫当即催动灵力拦阻,飞身追向骚乱之处。可对方早有预谋,十数名蒙面修士从四方杀出,声东击西直夺重宝。
他们备了遁符、阵法与法器,准备充分,出手却生疏破绽百出。
一人刚将宝物夺在手中,其余人立刻祭出符咒法器,试图四散奔逃。
四大宗门长老、宗主端坐在高位,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神态悠闲自在,丝毫没有插手干涉的意思,仿佛他们只不过是跳梁小丑。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工夫,在全场哄笑之中,蒙面人的遁符、法器尽数被守卫击碎。露在面巾外的眼眸里,终于爬满了惊恐。
直到此刻他们才惊觉,先前的缠斗不过是对方的刻意戏耍。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他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些人,只是想一步步碾碎他们的图谋,断绝他们的生机,先将他们拖入绝望深渊,再慢慢折磨致死。
“尽数拿下,绑上来,”虚立道人声音冷冽,直接判了生死,“亵渎灵树、冒犯上仙,罪当凌迟!”
面巾一摘,尽是一张张惊惶失措的面孔——竟是一群落魄散修,修为最高者也仅元婴初期,且早已停滞不前,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他们跪地叩首,涕泗横流,声声乞饶,在死亡面前彻底崩溃。
便在此时,上首长老席中,一位紫衣仙子翩然起身,身旁同门想阻拦却已来不及。
“且慢!”紫衣仙子朗声喝止,“虚立道长,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灵鹤宗宗主——凝霜道人嗤笑一声,“凌瑶道人,天底下,还有比违抗仙旨、亵渎灵树更大的罪名吗?”
玄虎宗宗主镇元道人勃然怒喝:
“若不是数万年前玄霄宗那伙叛贼毁树触怒仙人,我仙修界何至沦落至此?如今灵气资源连当年半数都不及!此等叛贼,理当凌迟处死!”
而今星澜大陆大半地域灵气干涸,修炼资源极度紧缺,早已养不起众多修士,各界仙修皆在困苦中挣扎。
镇元道人这一席怒喝,瞬间点燃全场怒火,众修士齐齐嘶吼:“凌迟处死!凌迟处死!”
“肃静。”
虚立道人催动合体初期修为,威压席卷全场,众人瞬间噤声。
他缓步走至长老席前,将一柄短匕递到面色愤然的紫衣仙子面前,咧嘴笑道:
“凌瑶道人,您是在场资历最深的前辈,向仙人表忠这等事,理当由您亲自动手,为我等晚辈立个榜样。何况——听闻您从前,与玄霄宗那些叛贼素来往来密切……”
“岂有此理!”
凌瑶道人身为万化宗老祖,气得浑身颤抖,怒而甩袖,便要愤然离场。
虚立道人却不急不躁,望着她背影,一字一顿、阴恻恻地重复:
“万——化——宗……”
“老祖!”万化宗宗主与门下弟子立刻拦在她身前,齐齐跪倒,垂首苦求。
凌瑶道人默然,一声长叹,万般无奈,只得缓步走向被绑在灵树前的那几名散修。
“凌瑶道人,”虚立道人含笑递过匕首,意有所指,“务必平息仙尊之怒才是。”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要他们受尽折磨,不得痛快一死。
一旁胆小的散修早已吓破胆,瘫软在地,失禁抽搐,面无人色。
“不必了。”凌瑶道人声音冰冷,强忍着不去看那一张张绝望乞怜的脸,衣袖猛然一拂。
只一瞬,十数颗头颅齐齐落地,快得连一声惨叫都未曾传出。
“满意了?”
凌瑶道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拂开跪地的弟子,无视身后虚立道人铁青的怒容,径直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四大宗宗主信誓旦旦、安抚人心的声音:
“我等深知仙修界如今灵气匮乏、资源短缺,必会竭力设法解决,也会如实禀明上仙,恳请仙尊垂怜,宽恕昔日过失。至于那些觊觎灵树、侵扰边境、妄图掠夺我等资源的魔修,我等绝不姑息,定要回师剿灭!”
凌瑶道人脚步加快,将高大茂密的苍天灵树甩在身后,直至再也听见喧哗,才稍微透过气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浓荫遮蔽的蔚蓝天空,竟怀念起从前,只是当年知晓旧事的老友,早已所剩无几。
她漫无目的地独行。
世人皆说,玄霄宗勾结魔修、毁伤灵树,是四大宗老祖出手阻拦,才与其同归于尽。
她起初根本不愿相信,可后来暗中赶赴旧地探查,苍天灵树虽已被修复,但伤口却仍残留着玄霄宗内门独有的功法痕迹。
她心头一时沉冷,竟不知该信谁。
不知不觉,她竟行至栖灵山——玄霄宗旧地。
昔日的雄姿巍峨早已焚作灰烬,时过境迁,如今只余下满目焦土残垣。
她远远伫立,恍惚间,似又看见身着天青龙纹道袍的旧友们往来穿梭,言笑晏晏。
这片灵脉已枯的死地死寂沉沉,她静立许久,眼角微湿,喃喃道:
“穆衡……”
“穆良朝!”
遥隔万里,星澜大陆煞海岸边,一艘大船缓缓靠岸,一个老头率先跳出船舱,手指身后抢了他话本子的女修,大声怒骂。
“哇塞!到了到了!这就是星澜大陆!”
七名少年争先恐后地跃下船来,挤到老头身旁,满眼都是新奇与兴奋。
接着走出一个端着饭盆的红衣女修,手执书卷的翩翩男子,手持戒尺、神色严肃的古板男修,破衣烂衫的壮汉,一个茫然无措的锦衣公子,刀剑相向的银面男人和八岁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