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巴巴望着穆良朝,一如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历经颠沛,总算重新寻回了主心骨。
只要师叔在,他的底气便又足了几分。
可前任族长目光扫过众人,终究忍不住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担忧:
“昔日玄霄宗声势浩大,出类拔萃的弟子成千上万,尚且……”
话到此处顿住,可其中顾虑,在场众人已然心领神会,掌事们脸上也纷纷染上愁色。
“我们早有计划,此趟我们便是为此而来,”穆良朝淡淡一笑,“何况,数万年前已遭过一次暗算,这一回,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愿随师叔一同前往!”方世白率先开口,语气坚定铿锵,“无论如何都要一试,我们忍这帮孽畜,已经忍得够久了!”
他满是终于能够奋起反抗的畅快,望向穆良朝的目光里,尽是坚定与赤诚。
他一如既往地信任着师叔,仿佛只要她在,便什么都不用怕了。
小望月小脸阴沉,瞟了一眼大望月,低声骂道:“他跟你一样讨厌。”
大望月面色同样难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确实和这个小屁孩儿一样讨厌!
从前这小子就总爱黏在师父身后,打架打不赢,还总跑去师父面前告状撒娇,丁点大的小伤口,还偏要师父亲自给他上药,可恶得很。
这日,方世白再三挽留,穆良朝一行人终于歇在了灵族府上。
灵族弟子将他们带到住处,便相继退下,唯有方世白仍端坐在原处,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大小望月在旁冷冷瞪着他,只听他从天南说到地北,议完大事便叙近况,聊完近况又翻起陈年旧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而师父竟还十分耐心地笑着应和。
直到穆良朝轻声道:“这些年,你成熟稳重了许多,也能扛大事了。”
他却忽然沉默下来,与方才滔滔不绝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望向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灵族弟子,神色哀伤。
“可我什么也保不住……”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穆良朝从他不停的话语里,早瞧出了他心底的紧张,轻声道,“小白,你在担心,很担心。你从小便是这般,一心里不安,话就多了起来。”
“师叔。”他转头望着她,目光紧紧锁住她,“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对吗?”
穆良朝唇角微扬,神色笃定从容。
“那是自然。”
“快别多心了,四大宗区区小贼,来一个老娘砍一个,来一双,老娘便砍一双!”遥知边嚼着猪肘子,边用油腻腻的手拍着方世白的肩膀,“族长,还有红烧猪肘子不?再来十盆!”
方世白嫌弃地拍开她的脏手,一回过头,便对上了无数个空盆,和一双双眼巴巴望着他、明晃晃写着“还有吗?”的眼睛。
“……”
“石师兄别看书了,快来吃啊,师父,您也快来!我给您留了些!”一个徒弟边扒着饭边喊道。
然而季长怀坐在边上充耳不闻,只顾着抱着传讯手镯傻乐,满面春风。
自离开北灵大陆后,他除了修炼与教导弟子,便独自抱着传讯手镯,神神秘秘,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愁闷。手镯一震动,哪怕是在斩杀凶兽也会停下来,瞅一眼,单手回复讯息。
他淡淡回一句:“在忙,你们吃。”
遥知鄙视:“我敢打赌,季长老一定是在给神仙姐姐发消息,我发的正事他从来都不回。”
一众弟子纷纷点头附和,满脸都是同款嫌弃。
季长怀额角青筋直跳,索性捧着传讯手镯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飞快叉掉积累的无数条垃圾信息:
“天下第一刀遥知:开饭了吗?开饭了吗?开饭了吗?……
“老夫不爱看虐文灶老伯:帮我捎一本书,急用……
“威武霸气狂拽屌炸天硬汉望月:我师父呢?我师父呢?……
“大师兄大tun:鸡长老,我……
(消息99+)”
“长怀。”穆良朝出声叫住他,“你去叮嘱晴柔,有些事务必隐秘,绝不可外泄,尤其是三大宗那边。北灵大陆这边,我只信得过水家……”
季长怀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颔首:“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