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老祖看着又飞来的几人,面色铁青。
这几人,除了刚才口出狂言的女修,还有一个手拿金刚双锤,憨头憨脑的壮汉,和一个玉簪束发、斯斯文文的男修。
这几人个个身着天青色龙纹道袍,袍上染血,龙纹狰狞又凶狠。
不是大墩几人,又能是谁?
不远处,穆良朝还在疯狂劈砍灵树阵眼,六位老祖焦急万分,却被死死缠住,寸步难近。
六人目眦欲裂,咬牙怒喝:
“找死!”
齐齐纵身飞扑而上。
大墩几人纷纷散开,大小望月也提着刀剑飞身而至。
“当心!”
石清松长剑横空,硬生生挡下一记杀招,急声喝止刚被砸落的遥知,“不要命了?避其锋芒!他们人多势众,修为还在我们之上!”
“那又如何?”
遥知从土坑中翻身跃起,再度冲杀而来,战意如烈火,越挫越勇。
他们几人平日里本就被打磨得皮实耐打,一次次被击飞,又一次次猛扑而上。灵丹妙药被他们当糖豆般大口吞服,体内枯竭的灵气瞬间再度暴涨。
大望月替抠抠搜搜、舍不得耗损丹药的大墩硬接一招,转头厉声喝道:
“结阵!”
平时配合颇默契的几人瞬间明白其意,踏着“凌空八卦步”,纷纷朝后跃去,跃至外围,将六位老祖团团围住。
大墩五人迅速捏诀,晦涩神秘的咒语从嘴里飘出。
刹那间,整个山头金光大盛,龙吟低回震荡,一方金色法阵顿现,将六大老祖尽数罩入其中。
五条矫健金龙盘踞阵心,磅礴威压如排山倒海,横扫四方。
周遭躲闪不及的修士,当场被气浪掀飞。
众人慌忙催动灵力护身,仓皇退向远处,生怕被卷入这场杀局。
“……九霄合势·天裂?”
有旧识瞬间色变,失声惊道:“是玄霄宗内门上古杀阵!”
当初不知有多少道行高深、修为通天的修士死于此招。
他们万万不曾想到,玄霄宗覆灭万载之后,竟还能亲眼再见这上古凶阵。
然而,残存的玄霄宗弟子听见这久违又亲切的龙吟,瞬间热泪盈眶。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听过这熟悉的声响了。
弟子们一边挥刃斩杀试图闯入、阻拦破坏灵树法阵的修士,一边忍不住频频侧目,对着身旁无缘得见宗门盛景的新晋弟子,带着难掩的骄傲低声道:
“这只是宗门内门的基础阵法,我玄霄宗还有更惊天动地的绝学,便是四大宗的压阵至宝,也远远不及!”
比那愈发炽烈的金光还要刺目的,是玄霄宗新晋弟子们渴望仰慕的眼神。
手中的刀剑愈发滚烫,攻势也愈发狂暴凶猛。他们不懂苍天灵树背后的权谋算计,只清楚这一战,不再是为了苟活、为了麻木地喘息,而是为了争夺足够的资源,为了以后能真正有尊严地活着,不再浑浑噩噩、任人宰割!
阵法内,五条金龙盘旋游走,游刃有余,将六人死死困锁,不时俯冲而下,猛地冲撞。
六位老祖一面要抵御阵法重压,一面还要闪避龙爪突袭,任凭他们祭出高阶法器、催动符咒法术狂轰滥炸,那法阵非但不破,反而越压越强。
四大宗的长老与弟子从惊骇中回过神,纷纷涌来破阵,却被抱朴真人一人横身拦住,寸步难进。
被困阵中的六位老祖身上伤口愈渐增多,气急败坏地厉声大喝:
“一群蠢货!去守苍天灵树!快!”
众修士这才幡然醒悟,调转方向,疯一般扑向灵树地界。
界内,季长怀、水宴之带着七名少年,正拦杀着源源不断冲来的修士,早已筋疲力尽。
虽说大墩几人困住了对方修为最高的一批老祖,可季长怀这边的压力却更为沉重。符咒不要钱似的狂砸而出,炸退一波,又立刻涌来更多。
更为惨烈的是,七名少年个个身负重伤,全凭一口不甘之气死撑。
更雪上加霜的是,就在他们越退越后,即将守不住的关头,原本保持中立的修士们也纷纷倒戈扑杀而来
——只因在他们眼中,大局已定,玄霄宗早已无力回天,天下还属于四大宗。
就在此时,忽地天空雷声炸响,黑色的浓雾从远处飘来,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暗沉了下来。
天际出现巨型漩涡,凄厉的魔物嘶吼声几乎要穿破所有人的耳膜。
宛如地狱之门大开,万千魔物与魔修如同趋光的暗夜蝙蝠,争先恐后地汹涌而出。
修士们惊恐万状。
“不好!是魔修!”
一声鹰唳刺破长空,在鱼贯而出的魔修群中,气势最为霸道的大魔王脚踏炎狱赤鹰悬立天际,冷眼睥睨苍生。身后十二魔将骑着噬魂骷髅马踏空随行,气势森寒。
十二魔将之一“一爪没”祭出锋利的钢爪,舔着嘴唇,朝着吓做一团的仙修们,恶狠狠地接连笑出声:
“死鳖孙,报仇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