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宫愿给你这个机会,若打得好本宫重重有赏,若答得不好……”萧凌云挑起他的下巴,强着他直视于她:“本宫便会把他吃掉。”
飘飘然的话语从她嘴中吐出似调情,沈隐却知最后一句不是玩笑,是会要命的话。
抬头的那一刻,她的眼里有过转瞬即逝的煞气。
沈隐顿了良久,才出口答复:
“栾树一开,便知秋来,长公主便好似那满树绚烂,绯红灯笼在萧瑟初秋中耀眼夺目,独领芳华。”
“只是如此?”萧凌云对这个答复不甚满意,虽说问题事关容貌,各花入各眼,若单论模样,太过苍白。
“长公主可曾听过栾树的传说?”沈隐接着将故事缓缓道出。
萧凌云一只手撑下颌,侧头聆听他所言。另一只手的虎口搭在他的锁骨上方,拇指随上下滑动的喉结移动,食指搭在他的脖颈跳动之处,打着鼓点。
漫不经心,却暗藏杀机,这个姿势,掐死人不过是顺手的事。
“传闻人间疾苦,神仙不忍下凡种下栾树。后来村庄又闹了灾,可栾树依旧盛大,扎根深地,村民沿着它的根系找到了水源,村庄又重获生机。”
“故而村民常在栾树下祭祀,感恩栾树救命之恩,祈祷神仙再降福祉。”
“长公主有恩于我,便是小人心中的栾树。”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恩从何来?”
今日她一直想着如何逗他,欺负他竟有恩情在,从未见过这般老实的小郎君。
“又或者说,郎君打算如何报君恩。”
她一向施恩不图报,今日不知恩从何来,突然想知如何报恩,究竟只是巧言善辩,还是言辞切切。
沈隐只回答了后半句:“愿君所愿,喜上眉梢,长安万世,此意绵绵。”
愿她心想事成,愿她永远喜上眉梢,愿她长安,此情此意连绵不绝。
她笑了,没有回答,只是栾树梢上的绿叶沙沙作响,栾花齐开,飘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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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房门被猛烈撞开,打破此地温柔。
一脚飞踢打翻沈隐身下软座,连滚带摔撞到门框上才停止,他抬头就看到刻着“江”字的金色腰牌,刺入眼眸。
“听闻长公主府上进了贼人,臣特地前来相助。”朗朗书生手持折扇,步入内堂,一道月白色流云锦袍的身影出现。
袖口处的竹叶翠绿葱葱,针脚紧凑不歪,应是京中顶尖的绣娘才有的功夫。
大战之后平民尚食不裹腹,衣不蔽体之时,请顶尖绣娘裁衣,穿得起流云锦,唯有世家是也。
江家便是长安八大世家之一,历经两朝依旧繁盛。
前朝旧事随流水,魏阙新幡卷暮云。
唯有江声流不尽,年年依旧半朝闻。
这是民间孩童朗朗上口的歌谣。
江家两朝为相,江逾白在朝堂上的门生就有近三十几人
新帝登基一月后,长公主萧凌云与当朝宰相江逾白长子江予谦成婚,保住江家两朝繁盛。
新帝特下指令,许长公主萧凌云婚后无需迁入江府,仍居长公主府,驸马自便。
二人成婚后第二日,江予谦便回了江府。自那日起,长公主日日召俊秀男子入府。
半年光阴流转,长公主与驸马不合已是人尽皆知。
“我这就替长公主清君侧,不扰公主清净。”随着江予谦一声令下,侍从高举手中长剑,必将稳稳落下。
沈隐眸中长剑越来越大,利剑刺破氤氲的空气,长啸划破耳廓。他闭上眼,等待命运降临。
乱世之中穷苦庶民,命运总是由不得自己做主。
唇上被一柔软包裹,与他口中的阳春面余香同出一路,细细的贴,慢慢的品。
沈隐睁开眼,视线可及处,充斥着栾花香气,长公主身后的长剑被江予谦牢牢抓住,悬在半空。
一吻毕,萧凌云眼中毫无情欲,指纹轻轻擦过他的唇峰意欲难平,将他扶起藏在身后。
“滚。”萧凌云冷声道,多给对方一个字都不愿,拉着沈隐欲往外走。
江予谦眼尾猩红,夺过侍从剑柄,直指二人:“今天,你和他只能走一个。”
萧凌云仰头,将细长的脖颈暴露在剑锋之前:“江予谦,本宫是长公主,你才能是驸马。”
除了陛下,所有人见她,该自称臣,自称小人,包括眼前的驸马。
她拉着沈隐往前进,他执剑步步后撤。
若不是她,他不过是江氏府上再平凡不过的庶子罢了。
江予谦几乎怒吼,将他为数不多的底气托口而出:“若没有我江家,你这位长公主早就横尸长安。”
“故而为报江相救命之恩,本宫的哥哥不是依诺,将本宫许配给你了吗?”
“可你从来就不属于本宫!萧凌云你——还有你们萧家欺人太甚!”声声怒吼,撕下世家贵公子哥珍贵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