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充盈,恨意也是。
如果不是她体质特殊,一定会当场毙命。
旧朝已崩,却将恨意发泄到她身上,风骨何在。
“怎么会!”春卷眉间凸起,昨日她已经把带有万安宁的汤勺换下,敌人或起疑心,或行事更为隐秘,如此明目张胆,不怕被人察觉……
“或许,对方想置于死地之人不止长公主……”
“万安宁和万骨枯都需要用到万山藤。”
万山藤生长在极寒高山,那里仅余江赵两家的属地。
事情就没那么简单却也变得好处理了。
“查!”萧凌云按动指节,清脆的骨擦音伴着鸟啼更添几分骇然:“让皇兄也注意饮食。”
若想让新朝覆灭,光杀一个长公主怎么够,要杀掉皇帝,杀掉千千万万个因前朝坠入人间炼狱的百姓。
“诺。”春卷退下。
……
萧凌云离开中堂,来到侍从浴堂,手上端着墨色丝绸缎袍。
“吱呀——”
“谁!”男人很警惕。
“是我~”女人尾音绵绵。
“长公主——”伴随着热水扑腾的声音,惊弓之鸟被困在浴桶里无处可躲。
萧凌云越过透光屏风,已经来到他面前,眸色低沉,打量着浴桶里的猎物。
害怕,羞愧,恐惧,却又无处可逃。
她突然想到深林里有一种动物,收获猎物后的第一步,先将猎物身上的毛发一根根剔除,再从四肢一点点啃食,直到最后才啃咬猎物的心脏。
沈隐身形高大,坐在浴桶里,却还有四分之一的身骨暴露在氤氲的水汽中。
肌底泛粉不是因为眼前的女郎,是热汤太过滚烫。
萧凌云从袖口处拿出一块绢布,飞速插入水中,快速搅动,半晌,她的手伸出汤面,绢布已经浸湿,向他脸上伸去。
沈隐下意识往后躲,身后就是木桶内壁,两只手紧紧扒着木桶边缘,手臂泛红隐隐红色刷痕。
入浴前,他特向管家要了澡豆,用粗刷清洗身子,试图洗净炊烟之气。
直到表面有红色刷痕,他才感到疼痛。
“恩?”
“小人尚未洁面,恐污了公主罗袖。”
“你觉得脏?”她的目光落在手臂两侧的刷痕。
一定很疼……
“是。”他不敢抬头看,低眸看向汤面,旋涡既起,难以平息。
她左手五指钳制他的下巴,右手捏着绢布细细临摹他的五官。
腰窝深邃,鼻梁高挺,确实美丽。
“嘀嗒——”颌下的水滴滴入汤中,格外清晰。
好皮囊需要活生生血肉供养,不然,她真的很想当场送他上路。
“不脏。”萧凌云细细擦拭后,才将左手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的下巴。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试图将鼻腔缝隙里的最后一缕栾花香留住。
萧凌云放下衣裳就走了,她只是来送衣裳罢了。
可汤面上的旋涡,久久无法回归平静。
他将自己完全浸入热汤里,试图保持清醒,浴桶边缘不断有热汤滚出,湿了一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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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隐做好冰酥酪来到书房,
丝竹声声声入耳,勉强平静的心湖又再起涟漪。
她侧躺在长榻边,闭目养神,双腿与裙裾交叠搭于榻尾,细指搭在腰间轻敲节拍。
“不愧是徴郎,妙哉妙哉。”
看到他来,嘴角的弧度还没退却,径直站起身来,一步步向他走来,挥手止住了乐声。
为他而来,脸上的笑颜却不是因为他。
沈隐心中的苦涩南平。
待他将冰酥酪在桌面上摆放好。
萧凌云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他看。
沈隐本就身形高大,胸肌明显,宽肩窄腰,一袭墨袍穿在他身上,更添几分贵气。
两只手搭在身前,绷紧了身板,一动不动。
他真是好逗,局促的模样甚是有趣。
他的耳骨就在刚刚,一点点,一片片,一整块烧起了红晕。
萧凌云的手搭在他的衣领上,故意做了停顿,直到看到沈隐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
霸道将一侧的衣衫剥开,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又将另一侧的衣衫剥开,如花蕊初开。
萧凌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把两只手从衣袖里伸出来。”她冷冷的命令道,语气谈不上多温和。
这次她没有上手,只是看着他将手从宽大的墨色衣袖里伸出。
细长的手臂因长久的劳作,线条优美。嶙峋的骨节此刻也染上了绯红。
萧凌云将拆下来的衣袖在腰间扎好,不断调整衣物与腰线露出的比例。
冰凉手背无意中划过他的腰线,心却不自觉空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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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霞供”来源南宋林洪《山家清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