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城外三里处,沈瑶咬着牙向城门处跑去。
赤脚踩在路上一深一浅,碎石划过脚心也未曾阻止她前进的步伐,向前飞奔将粘满红点子的泥水甩在身后。
今日头七,是沈姨娘封棺下葬的日子,沈隐二人正欲返回城中,途中遇人袭击。
“跑。”
沈隐引来部分杀手,二人分道扬镳。
此处距离城门已经很近了,沈瑶后面早已不见杀手身影。
双脚的草鞋早就被远远丢在身后的泥泞里,她也不敢停下。
动手的是江相的人,那么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长公主。
治丧七日未进米水,她其实早就没力气,但她根本不敢停下。
终于在城门关上的最后一刻跑进城内,向着长公主府跑去。
一道烈马从旁边飞出,马鞍上的人及时拉住缰绳,才避免了祸事发生。
沈瑶没来得及躲闪,倒在地上,再想起来却没了力气。
“你没事吧?”腊八从马上跳下,关切询问:“我记得你!当时张贴入选名单后你迟迟未来报道……”
眼前的赤兔马皮色光滑红润,四肢健硕有力,马鞍上的珠玉焕发出红色的光圈。
“将军可否将马匹借于我。”
“你要去何处。”
“长公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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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地牢。
萧凌云倦倦躺在梨花木长榻上,抓起桌上的浊酒缸,一饮而尽。
下毒之人下毒被发现后,见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个人换了更为致命的毒药。
是不怕她发现,甚至怕她发现不了。
那个人想害她,还想害沈隐……
沈隐知道她的血可解百毒,若真的想杀她,直接拿厨房砍大骨的菜刀反而来得更快……
春卷已经查到那种毒物,只有赵家属地还在种植。
江家又常常去永玉坊……
综合以上种种,沈隐不一定是坏的……
但赵家和江家难逃干系。
自己居然下意识先入为主。
自从他出现在府中。自己的脑子居然越来越不灵光了……
沈隐那日后就同管家告假,回家治丧多日,久未归府,莫不是被她吓到了……
萧凌云想到此处,已经接连懊恼了好几日。
“是你吧,纪执徴。”
眼前木架上的人血迹淋淋,萧凌云这几日在地牢里喝了几顿酒,纪执徴就挨了几顿打。
地牢里本就阴冷,纪执徴热血淋身,不同日的血痂在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暗红。
这是对背叛者的惩罚。
“啊——”凄厉的叫声从纪执徴的胸口吐出,连带着血块。
“我待你不薄……”萧凌云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转瞬即逝。
沈隐入府后,长公主的餐食就有毒,他看起来是唯一的变数,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自沈隐入府那日起,纪执徴就常往灶上跑,他一向远庖厨。
那次宵夜,沈纪二人不是第一次见面……
与江家有来往的,还有纪执徴。
这是春卷近日才查到的事。
“长公主……可知,我其实……真的……很……不喜欢……抚琴。”纪执徴说道,嘴角的血沫成股流下。
那日赵家的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银两,足够他下辈子不用靠抚琴为生。
“供人做乐……哄人欢好的日子……我早就倦了。”想到此处,纪执徴变得狰狞,血沫溅到地牢砖面上,红色很快与其余黑色融为一体。
从小生于风尘,日日习艺待有朝一日献予恩客,直到五指布满血痕,老鸨才会勉为其难的喊停。
不抚琴作乐,轻则断食,重则棍棒。
奇怪的恩客日日都有,或是浊酒淋身,或是坠入污粪之中,都是常事。
长公主算是好的恩客,却也是只是恩客。
恩客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就能喜欢那个,只有银两才能保他下半生无虞。
“抚琴是你谋生的手段,做饭是沈隐谋生的手段。”
“二者都不可耻,背叛才是可耻。”
春卷来到门口,欲说些什么,萧凌云见状,起身离开。
“你以为……那沈隐……他也并非……纯良!”
“那不是更有趣了吗?”萧凌云抓住酒缸口,在空中转了几圈,从手中脱出。
酒缸在纪执徴的双眸里由小变大只在顷刻之间。
当酒香扑鼻之时,擦过纪执徴腋下,砸在墙上四散开来。
纪执徴吓破了胆,径直昏了过去。
每次有新兵入营,老兵总会以此招进行恐吓立威。
长在温香暖玉里,怎知外面的风霜。
无用……
“什么事。”萧凌云瞥了一眼,污秽是不用过多的目光注视的,抽走帕巾,细细擦干指缝中的酒渍。
春卷答:“腊八来了,有要事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