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再三,她转了话锋。
“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恩?”
“我一直想站在最高处看风景,只是这几日这道庭子有些晃荡,你说要不要把那恼人的春风除掉。”
庭子不是庭子,春风是真的带了点春心红动。
“庭子很晃吗?我觉得还好啊。”林达突然站起身来蹦哒了两下。
……
“我知道了是谁了……是长公主!”
林达脑子颠来覆去,不一会就盘出了春卷内心的想法。
“长公主有喜欢的人了?”
果然她什么都瞒不过眼前的少年。
春卷闭上眼不愿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竟然将长公主的私事脱口而出,而自己刚刚还在谴责周勇之行径。
林达,真的很烦。
“你放心吧,你的庭子牢固得很,长公主不可能喜欢男人的。”林达说道,看起来却有其事。
在春卷不解的目光中,他接着说道:
“长公主其实,不相信男人。”
“当初创巾帼军,这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
林达从小就跟着萧凌风一起长大,对萧家以前的事知之甚深。
春卷知道当初创立巾帼军,干的是满门抄斩的买卖,所以前来投军的多是匪贼,行事多有不当,军纪涣散难以整军。
长公主才萌生了建立巾帼军的想法,反正都要从头开始练兵,不如试试女子,女子也可建功立业。
但春卷也是第一次听说,长公主不相信男人。
“怎么突然这么说。”
林达开始拿乔:“我不说了,你不是说不能谈论长公主吗?”
“那你不要评论,就陈述事实即可。”春卷被勾起了好奇心,今天要是不追根到底,她定是不会放林达离开的:
“而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算深夜密谈,如果有第三人知道,那一定是你泄的密。”
“我们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吗,姐姐。”林达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春卷握紧了拳头,就快要擦过少年青涩的脸庞。
“好好好,我说我说。”
“当年萧家出事之前,长公主身上是有婚约的。”
春卷脱口而出:“是宋家?”
宋家也是八大世家之一,在起义军入城之前,宋家家主早盘算,带着族人回乡避祸。
可惜路上偶遇山匪,满门俱灭。
不是偶遇,是人为,这件事,长公主特地交待她亲自去解决。
当时她以为只是简单的杀鸡儆猴,就没有多问。
林达点头,继续说着:“当初官兵入府搜查萧府,大帅悄悄将小姐送到宋府。”
“当时长公主身边有一个侍女,名唤香菱。”
“宋府将长公主藏匿起来,也躲过了官府的搜查,本该无事,甚至打算过了丧期就悄悄把长公主与宋府的二公子宋昭康婚事办了。
没想到香菱和宋家大公子宋昭义暗通款曲,宋昭义勾引香菱,许以侧室之位,令其卖主求荣。听说还有了孩子,两人合谋向圣上揭发长公主行迹。”
难怪当时,长公主派她远行追杀宋家。
“那宋昭康是无辜的?”春卷问道。
“不,宋大人与大帅有旧,自是愿意接纳小姐,可是宋昭康不愿,他不想看宋府与萧府有染断送前途,但他又不肯做这个背信弃义之人。
在萧府落败之前他和香菱早就勾搭上了,是他让香菱去勾搭宋昭义做告发的事,听说香菱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春卷记得当初去处理宋家,在路上观察过一段时间。
宋家的男人长相学识皆平平,若论财力,也不如其他世家,既然能勾得香菱卖主求荣。
从小和长公主一起长大,应该也学过忠义二字。
“为何香菱会背叛长公主。”
“香菱满门都在萧府做工,当年帅府覆灭,不止萧家满门被灭。”
倒也情有可原,但只是她叛主的借口罢了。
春卷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还有许多不解,接连发问:
“还有宋大人,知道这一切都和宋昭康有关吗?”
“那孩子呢?”
香菱当初有了身孕,若平安生产也该三岁有余。
她记得当初去处理宋家,名单上无小儿姓名,而且也没有唤作香菱的侧室。
“没过多久,宋大人和宋昭义暴毙,宋昭康继位宋家家主。
后来再听到宋家的消息,是起义一月以后,陛下开始起义,香菱大着肚子被宋昭康活活打死在院中,以示和萧家划清界限。”
春卷道:“可是你不是说你从小就跟着陛下长公主学武,香菱应该也有点武力,她怎么不跑。”
“我们这些随从,从小少爷小姐学什么,我们也要跟着学习,香菱一开始也是如此。”
“不过十岁那年,她突然大病一场,不能再跟着上草场练武了。所以一直在内宅负责洒洗,早就不会拳脚功夫了。”
谈话间,老糟烧已经见底,就连酱板鸭只剩些零碎骨头遗落在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