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兄长,被你父亲所养,却不知感恩,辜负了你。”
“身为夫君,却不安分守己,不与妻子琴瑟和鸣,与外人厮混。”
“身为父亲,他并未尽父亲之责,看顾好亲子,以致命丧黄泉。”
……
“你胡说!夫君就是被那小贱蹄子勾了性子,才会如此!”老板娘突发尖叫怒吼,看起来面目狰狞,唾沫横飞在林达的脸上,还有桌上的餐食。
他只是食客,不是判官,再无进食的心情,摆摆手,起身上楼休息。
行至半路低头却看见莫九香,跪在桌边嚎啕大哭,他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上行回到房中。
这是她自己的劫难,该由自己去开解,若她想不开,困住的只能是他自己。
……
待二楼上房内的烛火熄灭,院中的老大爷蹒跚走入中堂,莫九香在跪仆在地上痛哭,久久无法回神。
“莫楼主,长安事重,且莫继续在此处耽搁。”
“宋公子,你只结了一部分的银两,自然只能慢慢来。”
“放心,一入长安,会有人帮我结清剩下的钱款的。”
“你们男人,都是这般心狠……”莫九香喃喃道。
后厨又传来几道声响,莫九香拿起藏在柜台后的马刀,进入后厨,不一会儿,再出来时,马刀上流淌着热腾腾的鲜血。
“你们女人,可比我们男人心狠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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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隐醒来,眼前景象熟悉,泛黄的顶梁可判断这是灶旁的厢房,供府内庖厨休息起居。
因常年烟熏火燎,梁上烧得发黄。
“咳……咳……”肺中隐隐泛起的腥味发苦,沈隐攀着榻缘起身。
沈瑶正在一旁收拾行装:“哥,你醒了。”
“先把药喝了顺顺气。”
一罐苦药下喉,沈隐才得以开口说话。
“要是再晚几日,走之前你就见不到我了。”
沈隐已经昏睡了五日,这几日长公主倒是没来过,但是医士时常前来探望。
长公主知晓他们二人身份,并未多做处理,想来应是无事。家事已了,沈瑶准备接受巾帼军的招纳,入阵为卒。
沈瑶道:“走之前,我想去拜谢长公主。”
“应该的。”
……
推开厢房的门,秋已至,枫叶潇潇落满地,院中背站了一人,在潇潇落叶中身形依旧挺拔。
沈隐有些恍惚,可风声一停歇,便惊觉此人并不是心中所想。
“听闻姑娘不日将前往军中,长公主特命我将此物赠予姑娘。”春卷道。
一支玄色长剑躺在华贵的礼盒中,剑鞘上雕琢精细云纹,从剑鞘的第二节拆开,是一把形至稍小的短剑。
通体寒光凌冽,削铁如泥,这是一副子母剑。萧凌云偶然得此,觉得奇巧,可惜自己的路数并不擅长,便一直搁于库中。
“立世艰难,若有长物可抵万难,愿姑娘能早日在军中建功立业,安大家全小家,以报君恩。”
“多谢长公主,我想同哥哥亲自……”
“二位心意我定会传达于长公主,长公主倦了,不见客。”春卷转而对沈隐说道:“沈郎君近日受了伤,都说伤筋动骨百日方安,定要好生修养才是。”
“然长公主餐食不可误,故请沈郎君敬心安排三餐,今日之后未等特殊传召,沈郎君安于后厨即可。至于其他侍奉之事,由他人代劳,沈郎君不必亲为。”
沈隐顿了良久,千言万语只顿在一字中:“诺——”
……
一连几日,沈隐困于后厨,膳食皆由他人送至前厅,长公主从未踏及此地。
今日,前厅来报,长公主邀请名人雅士入府品酒,席面由望京楼亲做了送到府上,灶上不必开火,沈隐得以早早歇下。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府内一处假山上,这里地势较高,可将前厅情形尽收眼底。
偶然发现此地时,沈隐尽乎欣喜若狂,只是在远处看着,足以。
月亮高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沈隐看到了那抹弯月,却好似被放逐无人之地,独余凉意。
前厅处人影错落,有形色各异的男子,皆使万般武艺,欲讨君恩。萧凌云恹恹坐在其中,主宰一切。
因她笑,而众人高呼。
受她令,而众人尽数褪去衣衫,匍匐做狗。
若她恼,众人屏息凝神等候发落。
沈隐没有在堂上,而隐于假山的夜色中,被她所遗忘。
在混乱中,她依旧神思敏捷,察觉到假山上的悲凉,将目光投射此地。
沈隐惊惶躲在假山之后,五指攀住一块碎石,石块成粉与血水混合做泥,没有月光普照,鲜红的血色与泥水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