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突然,一声惨叫划破椒房殿的晴空。
萧凌云没被惊到,一旁执杖守卫椒房殿的士兵却吓得将手中长杖丢出,横在前面的台阶上。
“是属下失职,求长公主恕罪!”
“啪——”一道云袖砸在他的头盔处,头盔飞脱,沿着层层台阶往下滚落。
“没见过女人生孩子吗!别忘了怎么从你娘肚子里爬出来的!”
“胆子这么小如何护卫宫廷,杖责二十,赶出宫门永不录用。”
“诺——”
那人被其他侍从沿着台阶拖下去,手脚很快,人影一下子就消失在萧凌云的视线里,却有一块紫色帕巾刹然出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萧凌云拾取而起,上面绣着些常见花纹样式,只是这帕子材质不匪,若是寻常的宫女得花上半年的工钱才能得一张,若是世家……萧凌云不敢继续往下想那个可怕的念头,将帕巾藏入袖口中,快步入椒房殿中。
大殿主位萧凌风正坐其中,眉头紧锁。
听闻是早间各宫妃嫔向皇后请安,请安结束众人正欲向正殿移动参加宫宴,青石板上的露水未干,一时脚滑,沿台阶滚落,宫人上前查看发现赵昭棠落了红。
当时在江予然搀扶着赵昭棠行进,远远看去也分不清是赵皇后拉着江皇贵妃摔了,还是江皇贵妃扯着赵皇后倒了,两人同时滚落,赵昭棠生死未卜,此刻江予然成了头号罪魁祸首。
“陛下!妾真的没有!妾真的没有!”
“妾若知道皇后娘娘有孕定会好生照看,不会让龙子和皇后娘娘有失……”
美人娇嗔,哭落满地梨花。
“皇上,长公主。”太医沾了满身血痕匆匆来报:“皇后这胎尚未成型,怕是保不住了。”
“那就全力救治皇后。”萧凌风烦闷下令。
“诺。”
堂下美人还在求饶,萧凌云坐在主案一侧,抓过萧凌风的手,将三指搭在寸关之间,一切如常。
既然一切如常,那腹中的胎儿又从何而来?
萧凌云起身掀开重重帘帐,直到血腥之气扑鼻,眼前之人确在生产无误,那未成型的死胎正从腹下剥脱。
同为女子,见人因生产心生痛楚,总是不忍,确认怀孕之事属实之后,萧凌云离开内室,堂下哭泣的美人已经被迁回自家宫里,听候发落。
屏退闲杂人等后,萧凌云说道:
“倘若胎儿无碍,不知皇兄是否愿意将其当做亲子抚养长大?”
“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萧凌风答。
“是因为是赵家的孩子所以保不住,还是因为不是皇兄的孩子所以保不住?”
“姓萧的,现在一点也不好笑。”萧凌风闭着眼,不断按压着太阳穴处的紧绷。
“皇兄真是脑子烦糊涂了,如果是前者,倒霉的是江家。如果是后者,倒霉的就是赵家了。”萧凌云将藏在袖口中的帕子拿出,递给他,并将刚刚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
直到日暮,赵昭棠才转危为安,只是今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待她醒来,萧凌风例行公事般安慰了几句,便带着萧凌云返回承乾殿中。
皇后出了事,皇贵妃待罪宫中,这中秋宫宴自然是办不成了,萧凌风午时便下旨,撤了中秋宫宴。
直到承乾殿内,萧凌云才吃上今日的第一口热饭。
刚刚春卷查了那侍卫的来历,确实是赵家引荐入宫。拒太医所言,赵昭棠有了两月的身孕,这位侍卫刚好入宫两月,结合这块帕巾,几乎可以判定。
不过若想以此定赵家的罪,有些许伤了皇家颜面。
萧凌风还揪着那块帕巾,深深陷入沉思,不知是动了真感情,还是恼羞成怒,可能都有,也可能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是误会……”
“有可能,或者还得潇——潇——查一阵。”萧凌云一阵囫囵吞枣,此刻的美食,比皇家颜面更重要。
“啧——”萧凌风面露不悦。
萧凌云匆匆垫吧了几口,才将思路托盘而出。
“皇兄,我倒是有一办法,不如就此定了皇贵妃的罪,查江皇贵妃做了什么,下狱,贬斥,只要祸及都行。”
“赵家也为此报仇,可江逾白绝不会坐以待毙,那就让他查,之后的事便简单了。”
“无论是不是真的,两家情分已伤,注定此消彼长。”
“何况前几日在我饮食里下毒那事,下手的是江家的人,可毒物却来自赵家,若他们两家联手,会愈来愈强,世家又会席卷而来。”
听完萧凌云所言,萧凌风才深深吐出胸中浊气,将那块帕巾放下,又从暗阁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萧凌云,示意她拆开阅览。
“前几日,孤得了消息,乔家在扬州隐居,孤便派林达前去探查,是真的。”
“只是乔老已经故去,不过,他的儿子乔元素,不在乔老之下,或可回京做宰。”
乔老,即乔北海,文家大儒,官至宰相,也曾是八大世家之一,若论门生,不在萧家之下,甚至江逾白也曾是乔北海的学生。
当年萧家蒙难,乔北海上书谏言,却遭贬斥,最后辞官回京,路遇流寇,乔家不知所踪。
“科举将至,是时候将那些旧臣清理干净了。”
“孤不能离宫亲迎乔元素回长安,你替孤去一趟扬州,刚好后宫乱了,江赵两家无暇顾及你,你趁乱悄悄出长安,带乔元素回京。”
“诺——”萧凌云应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