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在萧凌云仅余最后一口气倒地无力之时,自己威风登场补上最后关键一刀;
又或是在萧凌云被重伤后卧病在床,自己悉心照料,终得芳心再取她性命……
但总归都只是幻想。
在被宋昭康从隔墙后甩到众人面前时,江予谦没有站稳,结结实实扑到了地上,连同他的自尊。
这两日,江予谦一直被宋昭康当猴耍。
在江府接下刺杀长公主的任务后,他就准备去寻暗影楼的帮助,半路上折进了黑市,有人说,见暗影楼需先备下黄金万两,方能得到一次会见。
他赶回江府从库房批了一箱银票递给那人,请他代为引荐,不曾想那人竟然是骗子,拿了他的银票还把他打了一顿跑了。
过了半晌,那箱银票又回来了,是一个半张脸都肉迹模糊的男人:
“听说江公子在找暗影楼?在下愿帮江公子引荐。”这是宋昭康说的第一句话。
江予谦相信眼前的男人,在熟悉与困惑之间拐过一条黑市街巷,就到了暗影楼。
原来……就……这么近。
楼内仅剩几盏幽微烛火,四周竖立《山海经》上曾描绘过的十二凶兽震慑来访者,中间高台上独做一人,穿着黑色罩袍,不见形色,不辩雌雄。
“在下宋昭康,这位是江相府上的四公子江予谦。”
“愿以十城金,请暗影楼诛杀萧凌云。”
江予谦这才知,眼前之人就是宋昭康。
听说在萧家出事之前,他与萧凌云有过婚约,萧家满门被灭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萧家入主长安之时,宋家提前撤离长安,听说半路遇到匪贼,满门被灭……
宋昭康正与堂上之人敲定具体事宜,他是个十足的疯子,特别是在提到折磨萧凌云的时候,脸上火烧的联结皮肉都被攥得扭曲,他似乎早就在黑市等着志同道合之人前来,与他一起报仇雪恨。
江予谦没有插嘴的机会,只等着付定金。
“江公子,月圆之日,长公主府见。”宋昭康突然说道,涨奋的情绪把唯一的一颗眼珠子近乎往外飞出。
“我们也要去吗?”江予谦不解,都已经出了钱,那就有人会替他把这事做成,那又何必亲临呢?
宋昭康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说道:“你难道不想看她怎么死的吗?然后再补上一刀。”
他想。
江予谦也想,但没想到是这样狼狈的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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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可真不像个女人,前夫君……”宋昭康指了指自己,笑得猖狂之余,又指了指地上的懦夫:“现夫君,都要杀你呢!”
“本宫愿再给你们二位一个机会。”萧凌云突然放下手中长剑,插在一旁的地上:“只要现在收手,本宫——既往不咎。”
强者施展最后一丝善意,在此刻更像是种羞辱。
“那没办法了。”萧凌云身后的府门突然关合,这次不是由屋檐上的鬼影所为,厚重的内力来自萧凌云。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两道袖箭飞出正中面前宋江二人脖颈处,极尖锐的箭头将靶心处的皮肉层层炸开,血液四溅连同身上经络在体外飘摇,再无第二次生还的可能。
江予谦捂住脖颈处,在此刻他却爆发出了此生最强大的意志力,沿着地上往前攀爬,身上流出的鲜血画地成河,伸出手掌试图抓住些什么,终究在后腿最后一次挣扎里,落了空。
萧凌云的宽袖口冒着热烟,同锦面流云边缘的云绣相印,刚才一直在宽袖下划拉着袖箭筒的点火装置,故而多说了点废话。
“你——”莫九香发出惊叹。
“没事,你们还可以继续杀本宫,收了钱,自该有始有终嘛!”萧凌云将外面华丽的宽袖长衫褪去,再将地上的长剑提起,接下来,定是场恶战。
“我也愿给长公主一个机会。”莫九香的利刃即将出鞘,亮白的剑身在月光下折射出恼人的光辉:“只要长公主把你身后那小贱蹄子交给我,我保长公主今夜平安。”
“小贱蹄子!你的命可比你姐姐好,居然成了长公主的侍从。”
春卷想往前挡,再次被萧凌云拦下,轻拍她的手背安抚。
“本宫的平安自有本宫做主,本宫身边人的平安也由本宫做主。”
“那就没得谈了?”
萧凌云垂眸算是应承,一双狐狸眼冷冷盯着屋檐上的四人,入主长安之后已经许久未曾这样仰视他人,真是不爽。
“上!”
两轮弯月竭从眼前杀来,悠长看不见尽头的红布如游龙攀过层层屋檐,试图将二人锁在院中,又一道长锏劈下,又震天灭地之势,地上青砖瞬时炸开,就连缝隙之中挣扎的嫩芽都被扬灰挫骨。
矫健的身影在这其中来回躲闪,长剑触地而弯,持剑之人却触底反弹。峨眉刺的尖刃已不见形状,只可看到一圈圆影来回飞翔。
“若是上一回魑魅魍魉归巢,定会同你们说,本宫最擅长的,就是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