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云用手将脸上的面皮抓下,才能发出属于少年人爽朗的笑声,躬了一天的身子骨得以直起身来,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骨擦音。
沈隐将头上的惟帽摘下,手中的包袱放置在桌上,还未来得及扯开面皮,忙倾倒茶壶中的热水递给萧凌云。
“咳咳咳……”
她已经因为一时的得意,又躬着身子呛咳了好几声,沈隐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上逆的肺中浊气。
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萧凌云便伸手将男人苍黄的面皮扯下,露出美轮美奂的脸庞,高耸入云的眉骨,清澈的眼波眼下只为她一人所有。
身后雕花窗半开,月色高悬展示美丽,却不及他分毫,冷风吹过瘦削紧致的下颚线,又凭添几分破碎之感。
“夫君,当真是人间绝色。”萧凌云认真说道。
……
昨夜,萧凌云悄悄潜入春卷房中,交代她离京后长公主事宜。春卷认真听完萧凌云所言,身上的困意全消,顿了半晌,终于开口:
“殿下,不如再思虑一二?”
“殿下,不如问问陛下的意见,毕竟陛下也是男人。”
沈隐失忆,萧凌云要将错就错篡改他的未来,与他扮做夫妻,前往扬州。
要春卷留下在长安,协助莫北往扮做她的模样,迷惑他人视线。
“本宫已经想清楚了。”
看到萧凌云脸上同样认真的神情,春卷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一声——沈隐,当真是妖孽!
“可是此去扬州,沈隐无功夫,怎可护长公主安全?”
“本宫可以护卫自己的安全。”
“那长公主真的相信莫北往?”
“不,本宫相信的是你。”
……
萧凌云回忆之余,沈隐已经招呼着店小二,将热水抬进屋内。
“娘子水好了。”沈隐轻声唤道。
“好。”
屏风之后,浴桶内水气蒸腾,沈隐已经开始自解身上的衣带。
“等下……”萧凌云拦住他的自解衣衫的手:“你这是做甚。”
“洗浴自然要将衣衫褪去。”
所以,不知沈隐要褪去衣衫,萧凌云也是,想到此处,她慌了:“噢……这样,那夫君先洗。”
说罢,萧凌云就要往外走,又被沈隐拉住。
“娘子,这是做甚?”
沈隐身上的衣物已经尽数褪下,从身后抱住她,只隔着萧凌云一层衣衫。
“若是羞了,那臣熄了烛火便是。”
身后的人离去,将房门闩上,又靠近那桌上烛火。萧凌云正欲抬手刀从身后将他劈晕。
“呼——”烛火先她一步灭掉,房间内,一男一女,仅余月光做伴。
他牵起她的手,很是温柔。
萧凌云一时失神,再次回神,已经与他同坐浴桶之中。
自己也算阅男无数,不过都是纸上谈兵,实操时候紧张更甚,只能任沈隐牵着走。
罢了,自己既然已经做了与他扮做夫妻的打算,这也是正常的……
月色知羞,藏匿于树荫之中,房中轻叹重呼之音四起,与鸟鸣同奏了一夜……
直到次日日上三竿,小二恼人的敲门声响起,房门微启,递出一袋银两,又续了一夜。
……
现下已经是第三日了,沈隐醒来,便看到萧凌云坐在铜镜前梳理青丝,将细碎杂乱理净,又以飞扬之势手胡乱转了几圈,一只青簪插入其中固定,宛若青蛇腾空。
她已经换了衣衫,青绿色的领口上可见凸出的红晕,是他昨日迷乱之时留下。
沈隐掀开被褥,正欲从床榻处起身,却看到被褥之上有一点猩红。
据娘子所言,娘子是大魏朝的长公主,他是驸马,开朝后他们便成婚,距今半年有余,可为何昨夜,仿若是第一次相处那般青涩,还有这红晕竟是为何……
沈隐想继续想下去,就看到脑海里浮现出萧凌云的身影,抓住他的脖颈处,往桌上摔……
还看到她坐在花轿中,从他眼前经过,花轿的白马上,另骑一男子,好似春风得意,却不是他……
想到此处,沈隐顿觉头痛欲裂,埋在被褥里哀嚎。
听到声响,萧凌云忙起身,将酒壶内的酒水倒入碗中,咬破指间,将几滴鲜血滴入其中。
“夫君这是头风病又犯了,喝点清酒止痛。”萧凌云递过清酒喂他喝下。
这两日,沈隐常犯头疼,隐有回复记忆之势,萧凌云有了私心,骗他是头风犯了取血喂他喝下,他最好,永远都不要记起那些过往。
“怎么有些腥气。”沈隐道。
“夫君你忘了,这是昨夜叫上来的鹿血酒,自然是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