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女师!”一道童声响起,是陈水仙,打断此地纠缠。
今日萧凌云本想就女装借他人姓名混入宴席之中,不幸的是,诗会里有认识原主的人,萧凌云露了破绽,仓惶而逃。
最后扮做府上打杂的小厮才混入后院,那后厨墙角下还有一位被萧凌云打晕捆起来的倒霉蛋。
“乔姐姐!我改日再来寻你。”
说罢,萧凌云腾空而起,跳上石灯檐顶,驾庭高飞,最后翻过围墙踪影不在。
“女师,他是谁?”
当初陈水仙看到与此地还隔着一道花丛,待她赶来,萧凌云早就不见踪影。
“是我长安城里的朋友,劳小姐费心了。”乔朗月作揖道。
小女孩正是喜欢绫罗锦绣的年纪,她这一路跑来,身上的璎珞珠翠叮当作响,恍若在花丛之中一跳一跃。
乔朗月是有些恍惚,以前萧凌云也是陈水仙这样朝她蹦蹦跳跳跑过来,现在一见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萧凌云在乔朗月面前撒娇耍赖,语调依旧软糯。可乔朗月却窥见她心底的坚定之意,萧凌云认定的事,是一定会做到的。
萧凌云还会再来的,乔朗月心里想着,甚至期待着她的下一次到来。
扬州水乡多雨,身上总是湿沥沥的,天宣着厚厚的云,把人压得闷。自从祖父故去,父亲一直郁着,自囚于山中,新朝伊始,是该回那长安,看那天高云淡任鸟飞的壮阔。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欺负女师的登徒子呢。”陈水仙说道,身后的家丁半举铁锹,警惕地审视四周。
“无事,我们快回诗会上吧。”
“好。”
乔朗月拉起陈水仙穿过层层楼宇,再次回到了诗会热闹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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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云穿出院墙之后,又经过灰瓦白墙的青砖小巷,直到到达一处院落才停下。
江南多雨,空气中雾蒙蒙的,不见雨形,却只寒意。此处院落夹杂在层层楼宇之中,却比外面凭添一份暖意。
在扬州需停留多日,萧凌云特安排林达在此处定了一处宅院。
推开浸了湿气的木门,辅首作响,已经入冬,辅首上结了寒露,冷意更甚。
忽而一道大掌飞来,有形却无势,如浮萍空浮没有着落,自然也打不到萧凌云,她侧身一躲,便将眼前之人反手擒于身下。
“娘子是我!”
原是沈隐。
刚才萧凌云没看清来人便出手,自是没有藏私用了重力,甚有骨节相擦清脆作响之声,待萧凌云松开了手,沈隐才按着肩颈部的肌腠继续说道:
“刚才娘子不在,我让林达教了我几招,在娘子面前献丑了。”
“林达!”萧凌云朝二楼喊到,忙帮着揉捏沈隐身上的皮肉:“你不要误人子弟!”
林达闻言从二楼窗口翻至院中,此处院落虽小,只有一进,一楼做饮食起居,二楼做居。
“殿下你真是冤枉了!沈隐又无根基,第一日能学成这样臣实在已经尽力了。”
“那就是你没本事!”
“是是是,是臣没本事。”林达上手帮着沈隐按摩,行武之人对按摩之术也颇有讲究,打量着一旁萧凌云的神色说道:“看来殿下今日吃了闭门羹。”
“无妨。”
萧凌云看着桌上的茶水欲饮又止,院中突然下起了雨,捱到萧凌云到家之时才发作,一时狂倾而下,如黑云临世。
“下过这场雨,冬天就真的到了。”萧凌云不由得喃喃道。
“无妨,待殿下回到长安,就是春天了。”林达接着说道:“今日是我害沈兄受伤,不如今日的餐食就由我来准备。”
说罢,他便大摇大摆往厨房去了,那飞扬的马尾可窥见他脸上的得意之色。
萧凌云的唇峰抿成一条直线,欲言又止,还是没拦住,不由得原地叹了一口气。
沈隐满脸不解。
“你等会便知。”
萧凌云似哭欲哭,看着院中雨景,鼻腔里再次涌现出昔日行军路上——由林达准备的各式“佳肴”,她的愁容渐而比院中顶上的乌云还要更浓重几分。
……
“菜来啦!”林达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不顾擦自己身上的油渍,迫不及待地对长公主说道:“可以开饭了,殿下。”
满桌的佳肴都出自他一人之手:茄子炒肉,青椒炒蛋,凉拌黄瓜,豆腐虾仁汤,算得上荤素齐全。
萧凌云看着他忙了整身的汗,就连襻膊上都沾了亮色的油点子,还有暗色的酱醋,实在不忍把难听的话脱口而出。
亲尝一口鲜汤,“恩~”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赞许。
“请。”萧凌云说道,示意他们二人也一同进食。
“呀!还少了米饭,我去拿。”林达起身又往厨房里去。
沈隐那起筷子,夹取了一点蛋沫:“哕——”
那饭菜的味道和长公主的表情一样复杂,呃逆之声和筷子摔桌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
林达刚好从厨房内端着大米饭走出:“沈兄!你觉得如何!”
沈隐站起身来将他拦下,夺走他手中的大米饭放置桌上,对着萧凌云说道:
“娘子,臣去去就来。”
说罢,他便拉着林达钻进了厨房,今天,看在林达教他功夫的份上,他一定要教会林达,何为烹饪之奥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