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一个人的背影,他蹲在墙角处,正呜呜哭着,柳玉瞻见他哭的伤心,便出声询问。
那身影听见柳玉瞻的身影,一慌,站起来撒腿就跑。
柳玉瞻见他能跑,便断定是人,顿时来了勇气,跟着他追上去。
“等等!站住!你先别走!”
那人是个男人,本来柳玉瞻是肯定追不上的,可惜他运气不好,直接跑到了死胡同里,在小径后面的草丛里绕来绕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跑远,柳玉瞻为了追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等等,你跑什么,我不是鬼,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人影见没地方跑,只好转了回来,对柳玉瞻“扑通”一下跪下来。
柳玉瞻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来就想将他扶起来。
他哭着道:“娘子,小人不该惊扰了娘子,您可千万别告诉夫人去!否则我一定会被重重责罚的!”
柳玉瞻只好先稳住他:“你别怕,我不会告诉夫人的,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那人摇了摇头。
“所以嘛,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我才能帮你啊。”
“我……我叫阿陈,是府上的仆从,我弟弟抬轿子的时候伤了腿,没钱救治,要是再不救,那条腿就要废了。”
“这么严重啊。”柳玉瞻讪讪道。
柳玉瞻随手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子,将钱袋子打开,将里面的几串铜钱倒出来,掰着手指头数着一共有多少钱。”
她数好了,放在手上,展示给他看,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
“这些钱……”
还不等阿陈说完,她就将这些钱又放回了自己怀里。
“我知道这些钱可能不够你弟弟看病,不过这到底是我的一番心意哎,你们都是给主子们干活的,自然知道赚钱的艰辛,我身上的这些钱可是来之不易的,我开了几天的铺子才能赚到。我的钱可能不够,但我有一片赤诚之心啊。”
阿陈听后,差点痛哭流涕,他跪在地上,给柳玉瞻一遍一遍磕头:“多谢娘子,多谢娘子大恩大德!我们兄弟两个无以为报!”
“哎哎哎,别搞得这么肉麻,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娘子你赚钱也不容易,要是就这么给了我……”
“没什么,治病要紧嘛,钱永远都可以赚到,可是腿坏了这辈子可就是坏了,我这个人虽然爱钱,但我不爱死守钱,钱就像水一样,是流动的嘛。”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嘛!”柳玉瞻洒脱道。
柳玉瞻也不见外,她大晚上的回府也累了,就直接坐在了阿陈旁边。
“而且有些事不是只有钱才能解决。你们如今的问题不就是无法找到有话语权的人嘛,我就可以做那个传信的人啊。我这个人虽然在骆府人微言轻,但也不至于什么用处都没有。我可以在老夫人跟前说上话啊,老夫人现在虽然像个吉祥物一样,但你弟弟的腿是在府上做事的时候伤到的,这点主老太太还是能做的。”
“小娘子,你菩萨心肠啊。”
“阿陈,既然你这么感动,那我问什么,你可就要答什么啊。”
阿陈愣了一下:“小的必定知无不言。”
“我问你,你弟弟的腿究竟是怎么伤的?”
“我弟弟他是……抬轿子弄伤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哎,怪不得还没好。”算算日子,她嫁进骆府还没有一百天呢。
“既然是抬轿子,那是抬什么轿子?”柳玉瞻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亲口问一问阿陈。
“他是抬娘子过门的轿子弄伤的?”
“那也就是说,你弟弟大婚那天全程都跟着骆阿兄喽?”
阿陈点点头。
“正好,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他。”
阿陈道:“娘子,那天除了我弟弟,我也在,您要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也是一样的。”
“行!那我就问你。”
“哎!”阿陈开心着点头。
……
三日后,柳玉瞻如约来到了她与裴桓约定的地方。
这酒楼是他们的老地方了,之前每次见面都是在这里,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刚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站了一排人,这些人像犯了事一样,见她来了,也只是木讷着抬一点头,然后又将头低了下去。
柳玉瞻转到左边,除了裴桓,韦庭芳竟然也来了,今日这是什么风啊,把他们夫妻俩一起吹过来了?
说起来,自从大婚之后,她好像都没同时见过他们,瞧他们如今的样子,倒还真多了几分琴瑟和鸣小夫妻的模样。
裴桓见柳玉瞻来了,抬起头,朝她走过来,面上带着笑。
柳玉瞻则是浑身不自在,她一想到上次她离开裴府之前,裴桓到底是怎么非礼她的,再加上今日韦庭芳在,她总是没来由地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