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洲不以为然,说:“诸位大人稍安勿躁,苏之难,楚可解,于楚而言,亦是唇亡齿寒,宋庭虎视眈眈,他们能伏击公主,亦能使出离间之计,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相信楚国,还是再等等......”
“等?再等下去,宋国的大军就要打到玉城了!” 郑仁非但不冷静,反而句句逼人。
顾风驰实在听不下去,站出来反驳:“那依郑大人之意,是想撕毁盟约了?您这般激动,可是要亲自上阵杀敌啊?”
“你......”郑仁顿时语塞,回过味来,又气急败坏地说:“带兵打仗是武将的事。”
顾风驰冷笑一声,说:“郑大人既然知道文武之别,更应该做好分内之事,而不是危言耸听,闹得人心惶惶。”
郑仁气得吹胡子瞪眼,无力反驳。
“萧将军痛失爱子,还在严守边陲,都什么时候了,尔等一盘散沙!” 苏王呵斥,稍敛情绪后说:“风驰,即刻交接禁军,增援前线,扶稷山是门户,宋军一旦攻破,便可长驱直入,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至于楚国那边,尽快查明缘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促使他们出兵。”
楚珩来庆云宫就像回府似的,无拘无束,潇洒肆意。
楚瑜散步回来,见楚珩倚靠榻边吃着糕点,皱眉道:“怎么不和诸位大人熟悉秋试流程,又跑这儿偷懒?”
楚珩叹气,说:“和那帮老臣呆在一处实在无聊,父王怎么就把这苦差事给了我呢?”
“我记得你小时候乖巧可爱,怎么长大了反倒贪玩成性?若......”楚瑜突然神情复杂,没有说下去。
“若什么?”楚珩直了直身子,看过来。
“若母妃还在,想必也是每日摇头叹息。”楚瑜在心里说完,脸上不由流露出思念之情,他随即收敛情绪,说:“总之这次不可胡闹,你也歇得差不多了,去忙正事吧。”
“我这一盘糕点还没吃完,王兄就急着赶人,我偏不......”楚珩话没说完,就被突然进来的苏泠吸引了去,对方披头散发,一身素衣,未施粉黛,眼圈深重。
楚珩讥笑道:“苏人该不是喜欢装神弄鬼来见未来夫君吧?”
“珩弟,休要胡言!”楚瑜瞪了楚珩一眼。
苏泠一个白眼甩过去,说:“没错,祁王殿下千万不要惹上苏国女子,我们不仅喜欢装神弄鬼,还喜欢拳脚侍奉夫君。”
“王兄,这可是毒妇亲口说的,她还想打你呢!”
楚瑜无奈地摇头,说:“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珩弟,公主在此举目无亲,何况你是男子,怎么一点不懂得忍让。”
楚珩不服气,撒娇道:“王兄,这还没成婚呢,你就娶妻忘弟了!”
楚瑜脸颊微红,说:“珩弟,你真是越发口无遮掩了,你若无事,便回府吧。”
楚珩冷哼,说:“我不走,我倒要看看她今日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再说她若打你,我还能帮你。”
苏泠恨不得一脚踢飞这个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咬牙切齿道:“祁王想看是吧,好。”
楚珩双手环抱,紧盯苏泠。
突然,苏泠扑坐地上,拉起楚瑜的衣角就埋头啼哭,惹得宫女侧目,楚瑜不知所措,说:“公主,你先起来,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说出来。”
“臣妾孤零零来到这儿,遇到难处也无人帮衬......”苏泠一边哭,一边抓着衣服擦泪抹涕。
楚珩一脸嫌弃地说:“花样真多,还想使美人计。”
楚瑜又尴尬又着急,劝道:“公主,你先起来,有什么好商量。”
苏泠越发激动,说:“不是商量,太子殿下到底帮不帮忙?”
楚瑜慌忙说:“帮,帮。”
苏泠顿时抬头一笑,撒开了手,楚瑜总算松了一口气,微微挪开身子,问道:“公主究竟遇到了什么难处?”
“又哭又笑,分明是在诓人,王兄,你可别再上当了。”
楚瑜瞪过来,楚珩眼睛随即飘向别处,小声说道:“我是为了王兄好。”
“祁王说笑呢,公主有什么尽管开口。”
苏泠一脸愁绪,说:“臣妾昨夜梦见宋兵攻进了玉城,父王他......”苏说着又哭了起来。
楚瑜连忙宽慰:“只是噩梦,不是真的。”
“可自从来到楚国,臣妾从未做过梦,这一定预示着什么,是不是父王有难?楚国援兵可到了苏国?为什么没有宋国退兵的消息?”苏泠接到苏蒙的消息,左思右想,还是找楚瑜最快,于是有了眼前这一出。
楚瑜楚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意识到确实没有将士出征的消息。
楚瑜面露疑惑,说:“父王明明早已下令,将士为何还未动身?”
“看来太子并不知情”苏泠心忖着,然后恳求道:“前线危急,耽误不得,还望太子殿下,救救苏国,救救苏国的百姓。”
楚瑜向来不过多参与政事,然而一旦开战生灵涂炭,他于心不忍,“公主放心,本宫这就去找父王。”
原来她想让王兄游说出兵,以她的处境,找王兄,倒是最快的法子,楚珩暗自思量,眼底划过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