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收回目光:“我要住你房间。”
流风皱皱眉:“不方便”
江川不依,特意强调:“我爹交代了寸不离身。”
流风面露难色:“多个人我不习惯。”
住一起?寸不离身?暴躁少爷和温柔公子?苏泠一脸不可思议,探问道:“你们两个...”
流风看到苏泠想歪了的表情,连忙解释道:“他是我请来的护卫。”
江川一脸傲娇:“我不是!”
苏泠纳闷:“那你是?”
江川挑挑眉,极力挽回面子:“负责他安全的男人。”
苏泠撇撇嘴:“还是护卫。”
两月前风雨楼......
江天成举止沉稳,笑脸相迎:“早就听闻流风公子大名,果然人中龙凤,气度不凡。”
流风淡然一笑:“楼主谬赞。”
江天成探问道:“不知公子突然登门所为何事?”
流风面露沉色:“昨日有人在轩六街袭击我,我醒来躺在茶庄门口,烦请楼主帮忙查清此事。”
江天成面露难色,亦云茶庄处在利益争夺的漩涡,想毁掉它取而代之的权贵不在少数,流风公子此次遇袭,八成与此有关,京都水深,风雨楼不能趟这个浑水。
“楼主?楼主?”流风轻唤。
江天成回过神来,寒暄道:“公子可受伤了?”
流风摩挲手指,眼眸低沉:“只是指尖有处划伤”。
江天成定睛一看,伤口细窄,出手迅捷,不像存心伤人,大费周折把人弄晕,只在手指划道口子,究竟何意?此事太过蹊跷。
江天成有些迟疑,婉转地说:“轩六街是柳襄少爷照拂之地,风雨楼不便插手,请公子见谅。”
流风叹息一声:“罢了,那便请楼主安排一位护卫给我,价钱随楼主开。”
“这…”如果真是京都权贵为之,风雨楼派人保护流风公子,这不就挑明了与权贵为敌吗?江天成不敢答应,但面对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流风,他为自己失了狭义而感到内疚。
流风脸色微白,气息不稳,无奈裹着怒气:“风雨三十载,楼主可还记得当年的高义薄云?是流风叨扰了,告辞。”
“公子…”江天成攥紧拳头,不是滋味。
“爹,你就那么怕那个狗屁柳襄?”江川从后堂冲出来。
江天成厉声呵斥:“你懂什么!鲁莽小儿,整日惹祸!”
“是,我不懂”江川低下头,神情落寞,体内的不服和愤怒集结着沸腾着,江川指着悬于厅堂的匾额,眼神赤城:“那么劳烦爹爹告诉我,这是何意?”
义薄云天,江天成望着赫然醒目的四字,一时语凝。他心中五味陈杂,他常常训斥江川莽撞,但他无法忽视,江川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京都十余载的沉浮,早已将昔日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少年打磨成了谨小慎微、趋利避害的男人,现在的他,绝对不会为了一时的情义,断送风雨楼三十年的根基。
江天成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等你以后接管风雨楼,自会明白。”
江川央求:“爹,我去做他的护卫,我保证不惹事,您就答应了吧…”此刻的江川顾不上去思考放下身段给人当护卫会不会失了颜面,他只想拼命争一口气,爹爹丢掉的东西,风雨楼丢掉的东西,他偏要找回来。
“糊涂!你就跪在这儿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江天成怒其不争,拂袖而去。
江天成万万没想到江川这次是铁了心来真的,跪了一天一夜不说,还绝食三天,仍是坚持要去当护卫,并发誓绝不会惹事,江天成第一次看到江川如此认真对待一件事,加上昔日的情怀涌动,思前想后数日,最终答应了江川的要求。
“小爷要喝水…”江川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木椅上,云旗云峥在一旁端茶倒水递水果,流风和苏泠在案边品尝筛选新茶,眼神交错,气氛柔和。
苏泠余光扫过悠哉悠哉的江川,眼眸转动,嘴角勾起,突然大喊:“公子,小心!”
江川腾地站起,警觉地四下环顾“怎么了?怎么了?”
苏泠笑得前仰后合,“你敢耍小爷!”江川脸色铁青,攥攥拳头,想到不能惹事,又作罢,气鼓鼓地坐回去。
苏泠可算出了口气,甚是得意。
流风瞅着两人玩闹,心中生出些许暖意,他信手斟茶,想到了什么,问苏泠:“你觉得新茶是用青瓷还是白瓷放置?”
苏泠摇摇头,说:“青瓷白瓷耗费颇多,百姓众多,人手一份,开销过大,百姓最期盼之事莫过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不如用漆器木盒,盒身雕刻五谷的图案,吉祥又朴实。”
流风会心一笑:“倒挺喜庆。”
这是苏泠第一次看见流风笑,恬淡舒心的笑容,如沐春风,让人沉醉,她期待的目光追随着流风,寻着一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