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最终定格在疼痛但不会危及生命的程度。你的身体暂时摆脱不了虚弱,嘴唇变得灰白,浑身冒着冷汗。
护卫骑士将你的两只手钳在背后,押着你往外走,也成了你行动的唯一依靠。
伤口蹭在衣袍,纵然衣服比较细腻,依然传来清晰的疼痛。
时间失去了概念,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你感觉生不如死,如果不是在船上的特训经历过不断濒临又超越极限的绝望,恐怕早就昏过去了。
这让你几乎有点后悔选择这个激进的计划,也许放弃自己应征的成果,扮作骑士混进队伍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人活一口气。
大主教想杀你,差点药死你,还败坏你名声,你宁愿受罪,也不想看他安然坐在权力的宝座上。
都走到这一步,放弃才会后悔。
你咬着牙,尽可能维持神志的清醒,尽管这只能让你勉强不彻底晕倒。
不知过去多久,你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阴冷的风拂过你的皮肤,带起微弱的战栗,漆黑的地牢出现在眼前。
你记不得自己是从哪个入口进来,只隐约感觉不久前看到过圣殿。
身旁押着你的已不是护卫骑士,而是地牢的看守者。
你的左手空空如也,空间戒指早已被收走,连有着微不足道附魔的斗篷都被扒掉。
地牢像是一条街,左右两排各有牢房,关着很多人。你看到其中大部分人穿着深蓝色粗布麻衣和白色亚麻长袍,那是修士和神父会穿的服装。
还有人穿着白袍,外系蓝色披风,和大主教的装束相似而又不同,大概是传闻中“主教”的制服。
狱友们大多表情麻木,很多人甚至懒得抬头看,但那些看了你一眼的人,皆是缓缓睁大眼睛,移不开目光。
这些穿着大教堂制服的人,虽然呆在地牢,神情灰暗,却看不到多少憔悴,似乎吃好喝好,脸上甚至有几分红润。
你这样血呼啦擦,看起来要死,却偏偏被押到地牢,没弄死,不免引人注目。
游街时,你路过很多间牢房,它们各不相同,越到深处,栏杆间隙似乎更松散,材质也有所不同。
走着走着,你看到很多空牢房,甚至两边一连串都是空的,看守者却一直推着你向前,直到来到地牢尽头。
栏杆门被打开,看守者一把将你推进去。
你跌倒在地,捂住胸口,小心翼翼地喘息着。
身后传来看守者的警告。
“老实点。”
而后,脚步声渐行渐远,看守者离开了地牢。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地牢回荡,附近牢房的人动了起来。
你用筛选检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监视,给自己丢了一发治愈术。
伤口加速弥合,但没有完全消失,主要是缓和神经上的紧绷,让你能够冷静思考。
昏暗中,一道年轻的男声传来:“嘿,嘿!新人?”
你记得这附近的牢房几乎都是空的,便问:“叫我?”
“对,就是你。看你这衣服,不像是我们教廷的人啊!”
既然是前辈,想来应该有不少信息,你便老老实实回答了:“我是新来的修士。”
狱友兴致勃勃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说:“刺杀大主教。”
狱友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沉。
“我们很多人都是因为想刺杀大主教进来的。但我看,你不像是这样。”
他所说的“想刺杀大主教”,大概不是真的想,而是被扣的帽子。
这些人呆在这里,显然也和派系斗争有关。
如此看来,伊斯梅尔神父虽然掉了一级,好歹还有一定的人身自由,但大主教还为他准备了身败名裂社死套餐,也不知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思绪流转,你附和道:“你说得对。我刺杀失败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狱友困惑地问,“既然他不杀你,你应该有可以不鱼死网破的手段。”
你忍不住笑了:立人设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这次换你沉默。
片刻后,你深沉地问:“你见过圣子候选人吗?”
“啊……原来圣眷大人来了啊。”狱友感慨,“我太爷爷一生都没能遇上圣子换代,好不容易让我碰上了,真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圣子遴选。”
你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圣子换代很久才举行一次吗?”
“厉害的魔法师都比较长寿嘛,历代圣子魔法水平都很高的。所以说,是大主教对圣眷大人不敬?”
你想了想凡尔希斯人的尿性,还有护卫骑士对圣子被控制起来的态度,放弃说明这点,只捡着选拔说事。
“前阵子大教堂为了接下来巩固大阵的任务招募向导,进行选拔,大主教强迫圣子候选人隐姓埋名参加有比斗的选拔。”你深深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如果遇上的不是我,恐怕会有生命危险啊。”
空气静默了一瞬。
狱友缓缓道:“你考虑再杀艾欧里乌斯一次吗?带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