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工整有力,带着她独有的笔锋转折,开篇第一句写道:“确认此世界为《岁安传》小说,我苻瑾瑶作为背景板角色,死法多种多样,为了让向岁安平安喜乐,我会为此努力,不管代价是如何。”
心脏的跳动愈发剧烈,苻瑾瑶快速往下翻,册页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她对剧情的推理。
每一条推理都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条距今已有半年,正是她穿越过来的时间。
册子的中间部分,还画着简易的人物关系图,萧澈的名字被圈了红圈,旁边用箭头指向她,标注着“关键变量:太子妃身份,可影响萧澈决策,改变剧情走向”。
“这怎么可能.......”苻瑾瑶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字迹,纸质的触感真实,墨痕也绝非伪造,这字迹,这措辞,甚至连标注重点时习惯用的三角符号,都和她的习惯一模一样。
她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时,视线突然被一行加粗的字迹刺痛。
“萧澈:从前的剧情里面,从来没有出现这个角色,他就像我一样,明明不应该出现,却出现了,这个变量,需要关注,重点。”
这句话的后面,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问号,像是她当时也在困惑。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触发记忆回溯机制,密室手记为穿越初期,意识模糊时留下的记录。因时空波动,记忆被暂时封存,现因密室环境刺激,记忆碎片开始复苏。】
苻瑾瑶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记忆模糊又真实,与手记上的内容完美重合。
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上,心脏的狂跳渐渐平复
系统的话音刚落,苻瑾瑶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嗡鸣,紧接着,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变得温润、熟悉,带着她自己独有的语气起伏,清晰地回荡在意识深处:“苻瑾瑶,你从来都不是别人,我就是你,是你选择回来后,被世界抹除了记忆,所以才会分裂出我这个潜意识。”
随着这句话落下,悬浮在她意识中的系统面板瞬间碎裂成光点,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无数被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向苻瑾瑶涌来,不再是碎片化的片段,而是完整且连贯的画面。
那些对自己身份的抗拒,不过是她不愿承认自己已彻底融入这个世界的借口。
她就是苻瑾瑶,是镜花阁的主事,是萧澈放在心尖上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占据别人身体的外来者”。
记忆回笼的一瞬间,苻瑾瑶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着,眼眶瞬间泛红。
那些刻意的疏离、无谓的冷战、口是心非的拒绝,此刻都变成了笑话。
她想起萧澈在静心别院为她挡刀的背影,想起雨夜他送来密图时湿淋淋的发梢,想起射场他被箭风扫过却依旧温柔的笑容,心脏就像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我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啊……”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明明早就对萧澈动了心,却因为可笑的自我怀疑,一次次将他推开,明明渴望他的温暖,却用冷漠竖起一道道围墙。
萧澈也是,这个混蛋,这个笨蛋。
他在纠结困惑什么,他在犹豫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苻瑾瑶待不住了,转身就朝着密室外飞奔而去。
裙摆被风吹得扬起,她甚至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发丝,一路冲出扶桑殿。
——
东宫的琉璃瓦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暖光,萧澈站在揽月殿前的玉兰花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
他刚下马车就快步往殿内走,脚步却在阶前顿住,风里飘来玉兰的清香,和几年前他接到回上锦的圣旨时,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在边关军营,黄沙漫天,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传旨太监的声音穿透营帐时,他正对着沙盘推演战术,听到“即刻回上锦”的旨意,他心中还有很多怨言,毕竟当时和父皇闹得很不开心。
萧澈轻轻叹了口气,刚要抬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急促又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却无比清晰:“萧澈!”
这声呼喊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他耳边,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重合再了过往之中。
萧澈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阳光恰好落在他身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而几步之外的宫道上,苻瑾瑶正站在那里,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苻瑾瑶一身素色长裙,长发被汉白玉珠串步摇束起了灵蛇髻,明月珰点缀在她的耳垂下,和苻瑾瑶颈肩的长命锁璎珞相得益彰
萧澈今日偏生穿了一件大繎色的外袍,但是望向苻瑾瑶的柳叶眼中,带着几分湿润。
下一秒,月亮落入了萧澈的怀中。
被忽然抱住的一瞬间,萧澈甚至有一些难以置信。
“苻瑾瑶?”
回应他的是收紧在他后背的双手。
萧澈感受到了面前的些许湿润,他伸手微微抬起了苻瑾瑶的脸。
苻瑾瑶也看向萧澈。
“萧澈。”苻瑾瑶明明在笑,泪水却还是顺着侧脸滑落。
萧澈觉得自己应该开怀大笑,抱着苻瑾瑶转一圈地开心,可是在看见苻瑾瑶的眼睛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垂泪。
还好,也幸好,她选择了回来,也选择了想起来。
“果然。”苻瑾瑶这话没头没尾。
萧澈困惑道:“什么。”声音却还是有点哑,带着几分鼻音。
“萧澈,你穿红色真好看,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的时候,我就这样想过了。”
“还有就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