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圆月悬在她身后,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发丝被夜风轻拂,衣袂翩跹,宛如从月中走下来的仙子,如梦似幻,让他一时失了神。
下一秒,萧澈借着墙边的大树,也跃上了墙上,坐在了苻瑾瑶的不远处。
苻瑾瑶皱眉看过去,试图用视线让对方感觉到尴尬然后快点离开,但是对方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我有个问题。”萧澈终于开口了,在吹了半天的冷风后。
苻瑾瑶一点都感受不到此刻有多大的风,虽然她的衣袍已经在她的身后翩跹飞舞了半天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说:“什么?”
萧澈的目光也看向了远方:“你为什么要叫扶桑?”
“哈?”这是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萧澈站起身,重新看向了苻瑾瑶:“你无法给出答案,我也想要得到答案,按照慕朝的传统,你应该直到我得到答案后,我们才可以谈其他的。”
“嗯?”苻瑾瑶挑眉,她在慕朝生活了十几年,从未听过这般“传统”,分明是他刻意纠缠的借口。
可没等她反驳,就见萧澈从宫墙上一跃而下,动作干脆利落,惊得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片冰冷的夜风。
她慌忙低头去看,见萧澈稳稳落在地面,才松了口气,这人终究是活生生的,若是摔出个好歹,她这“女鬼”怕是更洗不清了。
“所以,现在你该同我一起。”萧澈仰头看向宫墙上的她,声音穿透夜风:“直到我们都找到答案。”
苻瑾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嘲弄。
她试过无数次离开扶桑殿,可每次都被无形的力量阻拦,这宫殿早已是她的牢笼,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像膏药一样缠着不放,还固执地说什么仙子和答案,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显然是无法实现的,毕竟她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苻瑾瑶从墙上轻轻跃下,动作比萧澈更显轻盈,落地时衣袂轻扫地面,没有半点声响。她看了萧澈一眼,转身朝扶桑殿的正门走去。
萧澈紧随其后,看着她走到殿门口,伸出素白的手,朝着门外的宫道探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殿外的月光时,突然像是撞上了什么透明的屏障,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随即被弹了回来。
苻瑾瑶的动作顿住。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身,抬眼看向萧澈。
“看清楚了吗?”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无法离开这里,因为我是这里的鬼……”
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一暖,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萧澈不知何时走上前,拉着她就往殿外走。
苻瑾瑶惊呼一声:“你!”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前,预想中的屏障阻力竟完全没有出现,她就这么被他拉着,一步踏出了扶桑殿的门槛。
苻瑾瑶错愕地回头,看着身后那扇朱红宫门,月光洒在门楣的“扶桑殿”牌匾上,发黑的木痕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她又猛地看向拉着自己的萧澈,玄色的袖口下,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衣袖,滚烫地传过来。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两人相握的手腕,他的手稳稳地攥着她,没有穿透,没有虚化,是真切的触碰。
“你……碰得到我?”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桃花眼睁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
萧澈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腕,她的皮肤细腻微凉,比寻常女子的手更显单薄。
他喉结微动,握紧了几分:“为什么碰不到?你是仙子,又不是真的鬼。”
苻瑾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或许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一些可能有道理。”苻瑾瑶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萧澈已经松开手了,他微微侧头说道:“为什么不是全部?”
她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因为,那个什么慕朝的传统,是瞎编的。”
萧澈已经走出去了几步了,在看见,苻瑾瑶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后,又转了过来,看向她,冲着她笑了笑:“那就从现在起,慕朝就有这个传统了。”
苻瑾瑶情不自禁地追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一脸古怪道:“你知道你把什么带了出来吗?可能你带出的是一个慕朝的恶鬼,将会为慕朝带来厄运。”
“是吗?”萧澈不以为然。
苻瑾瑶追了上去:“是啊,来自扶桑殿的恶鬼苻瑾瑶。”
他停了下来,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苻瑾瑶的这句话。
“那就不要当扶桑殿的苻瑾瑶了,我送你一个新的“来自”就好了,不是吗?”萧澈逆着身后的光看向苻瑾瑶,光影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说道:“我将在慕朝建立一个新的组织,以监视整个慕朝,干脆就叫镜花阁了。”
“唔?为什么叫镜花阁?”苻瑾瑶觉得他的想法真的太跳跃了。
“镜花水月呀。苻瑾瑶,现在你是镜花阁的苻瑾瑶了,你来做阁主,镜花阁归你了。”萧澈就像是玩闹一样,随便地把他筹备了很久的东西,送给了苻瑾瑶。
“不......”苻瑾瑶想跑到萧澈的面前,看看对方是不是在胡闹。
萧澈却以为是在拒绝:“不可以拒绝。”
“不是,”苻瑾瑶一个着急,终于拽住了萧澈,却拽住的是对方的手,想要松开,却又担心对方又走,几秒的犹豫后,还是无奈拽住:“不是,我是想问,为什么?你,我,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萧澈平静地看向苻瑾瑶,目光深深。
“大概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