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竞舒乐了,若是平时,他不可能允许曲之晏就这么喝下去。
可谁让他也醉了呢。
那就管他妈的。
曲竞舒朝他举杯,“敬管他妈的。”
曲之晏也乐了,什么忐忑,什么纠结,什么患得患失左右为难,都先滚一边去,先喝了再说。
水晶杯用力碰撞,曲之晏也开了口。
“敬管他妈的。”
.
那天晚上两人到底喝了多少,曲之晏根本不记得。
刚开始是在书房喝,碰一个杯,就关掉一个显示屏。
这个提议说出口的时候,曲竞舒还在半真半假的抗议,曲之晏的一句“真人在你面前你还要看监控画面吗”,就直接让他的所有抗议都偃旗息鼓了。
所有显示屏都关闭了,书房里所有的酒也都喝完了。
于是他们下楼。
他们来到客厅,把所有的酒瓶子都从酒柜里掏出来,堆在茶几上,席地而坐,抱着瓶子就喝。
没有强吻,没有强制,没有任何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举动,他们就像是这天下最普通的酒友那样,碰杯,喝酒,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谁都不觉得尴尬。
曲之晏觉得,自己有种从内到外的,彻彻底底的放松。
这似乎不仅仅是酒精带来的,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身体上的放松,也撬动了死死封锁的心门,让他生出了类似于侥幸的念头,隐隐带着怂恿,只是简单的两个字。
……试试?
再说吧。
却依旧这么告诉自己,只是语气不再那么坚定。
接着碰杯,接着喝,喝空了一瓶又一瓶。
喝到后来,两人轮流冲到一楼的厕所里去吐。
吐完,接着碰杯,接着喝。
喝到月上中天,深更半夜,曲之晏彻底的喝断片了,最后的印象是曲竞舒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半边身子倚着他,不停嘟囔着同一句话,“曲之晏,你知不知道,你只能是我的?”
曲之晏想说我知道你个小王八蛋,两片嘴唇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根本就张不开。
到最后,他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记不得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曲之厌短暂地醒了一会,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主卧的床上,曲竞舒依旧搂着他睡,他渴得嗓子都冒了烟。
床头柜上放着两瓶矿泉水,这是家政早就准备好放着的,挣扎着拿过一瓶,拧开,一口气喝光,空瓶子还没拧上盖子,曲之晏就又昏迷般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才是彻彻底底地清醒,天光已经大亮。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身边的一声哼唧吓了他一跳,才发现曲竞舒居然还在睡。
这可是相当难得的场面,曲之晏却没有那个撑着头躺在他身边数睫毛的闲情逸致。
他起床,看了一眼随意扔在单人沙发上那套昨天买的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服,第一次走进曲竞舒的衣帽间,挑了一身勉强不那么商务的穿上。
洗漱过后,他鬼使神差地掏出那张身份证重新放进口袋,才下了楼。
到了一楼他就发现,客厅和厨房还是一片空荡荡,佘灵九和两个家政,依旧不见踪影,不知道去了哪里。
曲之晏正纳闷,门铃就响了起来。
不是那个通向院子的大铁门,而是别墅的正门。
曲之晏更纳闷了。
一脸疑惑地打开大门,他就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门外站着的那个中年人,即使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迹,可他的长相,他脸上那副仿佛毒蛇吐信子似的笑,即使化成灰,曲之晏也认得。
曲诚安站在门口,嘴角勾出标准的微笑弧度,双眼死死盯着曲之晏,开口问候道,“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不打算把你的哥哥请进门吗?”
曲之晏握着门把的手都开始抖了,拼命想克制住自己的痉挛,却根本无济于事,他只能颤抖着后退,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怕曲诚安,也许是曲诚安的眼神,让他有种被残忍花豹给盯住的错觉。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父亲。”
曲竞舒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曲之晏猛地回头,第一次给他送去了类似于求救的视线。
对方却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满面笑容地走向曲诚安,张开双手,给了他一个看上去亲热又礼貌的拥抱。
拥抱一触即分。
曲竞舒重新转向曲之晏,脸上是一片陌生与冷漠,他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十分明显的疏离,厌恶。
曲之晏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就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一张一张地数着百元大钞,数出三张,捏在手里,然后走向自己。
“别摆出这么一副怨妇似的恶心表情,昨晚还没把你□□么?”曲竞舒用一种相当嫌恶的语气开了口,“识相点,拿着钱,赶紧滚吧。”
说完,他就把这三张轻飘飘的纸钞,带着十足的侮辱,重重地拍在了曲之晏的脸上。
曲之晏蓦地就笑了。
你看看你。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曲之晏直接从他手里抽出那三百块钱,头也不回地就走出了别墅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