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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通的点在那里呢,明明曲诚安有一万种方式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可倒打一耙说自己儿子精神状态有问题,他被害妄想才报警的。”
林桐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愁眉苦脸,他拿起一根薯条,嘎吱嘎吱地嚼。
俩人一个常年健身饭量极大,一个开完好几个小时跨国会议脑力消耗极大,一顿肉食为主的夜宵吃得意犹未尽,收拾干净岛台,就又觉得有些饿了,林桐干脆起锅烧油,又炸了一锅英式粗薯。
关于林桐的疑惑,曲之晏却心知肚明。
“所以,他这么做,就只是为了膈应他爸而已,纯恶心人。”曲之晏嗤笑一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就想到了曲竞舒。
“他除了胳膊,到底还有哪带伤?”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切。
林桐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曲之晏也不催他,但在等待中,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上半身包扎起来了,我推测,胸前,肚子,后背从肩胛骨到腰部,应该都有外伤,腿部不知道,他不让我看。其余病例都是私密档案,除了他的主治医生和负责护士,谁也不知道。”
林桐最终叹了口气,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曲之晏的心,彻底沉到了底。
对于曲诚安的变态程度,他之前还是猜测得太保守了些。
虎毒不食子。
可这个变态,把他的亲生儿子打进了ICU。
所以,曲竞舒,你才变成了现在这个小疯子。
曲之晏本以为曲竞舒天生偏执,由于优渥的生活而变得无法无天,嚣张,自由,一如曾经的自己。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其实曲竞舒也是个跟他一样的可怜虫。
如果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这家伙会不会当场发疯?
脑子里出现这个念头,曲之晏甚至有点想笑。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表情,也让对面的林桐一脸惊悚。
知道他的抑郁症差点转成双向情感障碍,卢飞联费了大心思才帮他控制住病情,林桐根本不敢刺激他,只是沉默着给他倒酒,小心关注着他的情绪。
曲之晏很快又收起眼中的笑意,觉得自己对着曲竞舒这么花心思,简直贱得慌。
我管他去死呢,他又不是我的谁。
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烈酒,让冰球碰撞杯壁的声音更加清脆,在林桐胆战心惊的视线里又倒了一杯,端起酒杯,示意对方。
“叮当。”
水晶杯碰撞在一起,曲之晏小小地抿了一口。
“你这个瓜确实好吃,要不要听听我之前开会遇到的离谱事?”
曲之晏笑着开口,仿佛已经把曲竞舒给彻底扔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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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符诗雅化妆品公司年会,在符诗雅大楼的顶层宴会厅举行。
那天曲之晏跟林桐真的一直喝到天亮,两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了,八点刚过,他就收到了孙筱宇发来的符诗雅年会电子请柬。
孙家这条线算是彻底搭上了,就看到了拍卖会那天,孙家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拍品,才好决定让那玩意拍出个什么样的价格。
曲之晏琢磨着这件事,跟几个陌生人乘上电梯,一路来到了符诗雅的顶楼。
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其实用来举办宴会的地方都大差不差,甚至就连参加年会的这些人,曲之晏也看到了不少的熟面孔。
其实这个年会叫成晚宴还更合适一些,因为宴请的都是符诗雅的合作伙伴,以及各大经销商跟零售商,大商场的总裁,深度合作过的网红。
舒格也在受邀行列,之前已经跟曲之晏尖叫过一轮了,现在正像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会场,到处勾搭。
曲之晏则先去找了孙筱宇,要当面感谢对方送出的这张请柬。
正好罗煦跟赵方睿也和他在一起,四个人说说笑笑,他们仨对曲之晏的称呼已经从“曲先生”变成了“曲大哥”,是比点头之交更亲近一些的客气。
双方其实都没打算深交,但都乐于维持友好的表面关系。
寒暄够了,心照不宣地都找了个借口结束交际,曲之晏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身西装,左手端着酒杯,右手藏在袖子里,仿佛根本没有受过伤的曲竞舒。
以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副监视模样的曲诚安。
两人都没有看见他,曲之晏于是拿出手机低下头,播出了一个电话。
对面没有接,直接就挂断了。
他收起手机,肆无忌惮地盯着这对父子看,并在心里默数。
“一,二……”
曲竞舒转头,视线定在了他的身上。
“三,四……”
曲诚安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也发现了曲之晏。
“五。”
曲诚安刚要大跨步冲过来,却动作一顿,拿出手机,不得不接起电话。
不知道对面都说了些什么,他神色就猛然一变,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走。
向外走的途中,他森冷的视线射过来,仿佛打算直接用眼神杀死曲之晏。
而曲之晏的回应,是朝他举起酒杯,露出了一个十分真诚的笑容。
看着气急败坏的中年男人顾不上找他麻烦,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会场,曲之晏心情极好地又抿了一口酒。
身边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把他拉得一个趔趄。
曲竞舒左手捏着他的胳膊,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语气听上去满含怒意。
“你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