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尘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高皓程早已习惯她偶尔嚣张的言行举止。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成功率高不高。”高皓程说道。

“你认为这次案件的凶手和杨思远当初遇见的人有所联系，想顺藤摸瓜找出凶手？”江尘直接点明了高皓程的意图。

“对，我觉得两者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或者说，这些人可能都是鸠找来的。不然好端端地哪来那么多洪沙瓦底的人找我们茬呢？说句难听的，林柏舟他们这些天可什么事儿都没有，只能是我们这边的仇家了。”高皓程无奈地耸耸肩。

此话不假，如果是缉毒支队的仇人，那些人不会蠢到先来找刑侦支队的麻烦。所以当下发生的一切都只能是他们支队这边的仇家干的。

或者换个低情商的说法，都是江尘的仇家干的。

江尘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平生第一次意识到结仇太多又不善后会带来太多麻烦。当年回国之后她无权参与剩下的工作，只能任由一切发展下去。

如果她当年坚持要把谢无灾带回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不，不对。谢无灾回国之后必定会迎来法律的审判，死刑是躲不掉的。江尘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眼下谢无灾是绝不可能收手的了。当初不愿服输的冲动劲早已过去，得知谢无灾在背后闹出的事情远比她想象中的麻烦之后，江尘才意识到暴露谢无灾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她说谢无灾的行事风格太够疯狂，几乎是自杀式的报复方式。可她又有多冷静？几乎是未经思考地暴露自己的过往，直接表明自己和谢无灾的关系不一般，甚至很多时候都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回看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江尘才发现自己变得多么愚蠢。

如果她能沉住气私下找谢无灾协商，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朝夕相处两年多，谢无灾想要的江尘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要么跟她回洪沙瓦底当笼子里的金丝雀，要么身败名裂命丧黄泉。

对于逃命经验丰富的江尘来说，在洪沙瓦底被限制人身自由总归是比身败名裂来得好的。起码前者的身份是被囚禁的可怜人，找机会逃走后还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后者的身份则是罪大恶极的逃犯，几乎断了她所有的生路。

可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撕破脸皮，江尘就算是悔青了肠子也无力回天。如果破罐子破摔拉谢无灾下水，自己隐瞒下来的事情都会暴露无遗。

九百七十二个日夜，她们分别的日子不足十天。倘若江尘强行将故事中谢无灾的部分剥离开来，那她根本无法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本以为她在洪沙瓦底的一切都已经在那夜的大火中烧了个干净，所以肆无忌惮地撒下一个又一个谎言。可眼下谢无灾的存活无疑在证明她是错的。如果谢无灾真的疯狂到亲自下场揭穿她的谎言，那么她也躲不过那一针安乐死。

兜兜转转，江尘似乎只剩下了一个选择：亡命天涯。

见江尘久久低垂着眸子不说话，高皓程有些莫名其妙。他在江尘眼前挥挥手，问道：“嘿！发什么呆！分神想什么呢？你现在的表情就跟那个忧天的杞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