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家吗?”白秋心问。
妇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小声道:“这……现在人太多了,他怕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白秋心沉默了半晌,看向离她最近的许芷砚,轻声问:“我是不是显得特别傻?”
“傻事如果不在少年时候做,还能等到什么时候呢?”许芷砚笑笑,白秋心的眼中泪水翻涌:“但是……我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大家都会知道,会嘲笑我……”
“如果你相信我,等到两个月后,新学期开学,没有人会再记得这件事。”此时此刻,许芷砚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地让人平和:“那时候,你会交到新的朋友,遇到新的困难。再过几年,也许有人提起现在这一瞬,你也会跟着笑笑,说那时候真是年轻。”
“也许你的爸妈依然做得不够好,但是你会有很长的时间去纠正他们。”
小华也走上前来,跟许芷砚一起伸出了手。他认真地说:“秋心,她说得对。这一天会跟过去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两样,我们去吃雪冰吧。”
白秋心低着头,啜泣了许久,最后伸出手,拉住了许芷砚和小华的手。
“那我要吃巧克力的,每次都是照顾你我才点草莓。”她哽咽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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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情感真是太可怕了。”许芷砚他们从警局出来,听到孔宴在身边感慨:“又复杂、又浓烈。上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秒就开始狂风暴雨了。”
“我们之间调解的跟今天这个比,简直是过家家。”吕洛狂拍胸脯:“其实我中间一度又怕有不耐烦,人类的小孩真的很情绪化……没想到你这么有耐心,许芷砚。”
“她很年轻。如果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很可惜。”许芷砚轻声道。
墨酩买来了装满冰块的冰镇柠檬茶,放到她的手里。许芷砚双手捧着冰冰凉的杯壁,思绪飘回了那个绿林繁茂、高墙耸立的深山研究所。
许芷砚在同事中已经是很年轻的了,有一个与她岁数相仿的女孩,算是她的同期,因为难得遇到年纪相近的,那个女孩一开始非常喜欢黏着许芷砚。只是许芷砚是核心组的成员,实验忙得脚不沾地,女孩后来就找了别人。
但是许芷砚和女孩的关系依旧不错,见面的时候也都会闲聊两句。那个女孩是有些小脾气的性格,她挑剔深山研究所不舒适的生活环境、夏季山中的蚊虫、冬季漫长的无聊、食堂千篇一律的饭菜、总是复现不了的实验。
凡是认识女孩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欢研究所,也许找到机会就会离开。直到有一天,女孩研究组的实验成功,大家都高兴地为他们庆祝,开了一整夜的派对。
第二天早上,大家发现,昨晚还在碰杯欢笑的女孩,在实验室自\杀了。
许芷砚见到白秋心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个女孩来。她的抱怨劲儿和挑剔是为了隐藏更深层次的痛苦,而那些痛苦在每个人身上的上限都不尽相同。
许芷砚想在白秋心到达那个上限前拉她一把,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直对白秋心如此耐心的原因。
就像她自己说的,白秋心还很年轻。
如果女孩能活下来,说不定现在充满妖的世界,会让她觉得有趣一些。许芷砚长舒一口气,身边的墨酩把柠檬茶从她手中抽出,插进吸管又怼回她嘴边。
酸甜冰凉的柠檬茶降低了周身的燥热,为夏日带来了新的希望。
“这次,算你赢了。”孔宴磨蹭到许芷砚身前,扭扭捏捏地说:“我们的确不如你。杏坞协会从哪儿把你挖来的?他们给你开多少钱,我们可以……”
“哎哎哎。”墨酩直接打断道:“死孔雀,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生得意须尽欢……”
“我不会走的,我很喜欢杏坞协会,不过还是感谢你们的邀请。”许芷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好奇的,你们协会的扫盲班老师,是不是教古代汉语的?”
“……我们的扫盲老师,是一个鹦鹉妖。”孔宴面色尴尬:“他很喜欢看古装剧和戏剧,但是,我们其实也很爱看……”
“对呀对呀,这么说话多有韵味呀!”玫玫原地蹦了蹦:“等我们回去,会从瓜汀给你写信哒。见字如面啦许芷砚,我们后会有期!”
看着孔宴、玫玫和吕洛上了车,车子一边远去,他们一边降下车窗向她招手,许芷砚也微笑起来,摆手道:
“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