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盅市是一个终年阴雨的城市。
大抵是周围多山,这里终年看不到什么阳光,天空永远是灰蓝色的,空气中也充满了附着在人皮肤上难以呼吸的水汽。
“听说这里过去叫乌盅坪,有几个大村寨在这里生活,村寨四周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妖怪出没。”墨酩说。
他和许芷砚一起走出车站,站在车站前的广场上凝视着这个陌生的阴郁城市。
“妖怪?”许芷砚问。
“不是现在说的‘妖’,是你们人类故事中经常会出现的那种妖怪。”墨酩补充道。
许芷砚恍然大悟:“就是九尾狐那种……”
“你就知道九尾狐。”墨酩面色一变,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许芷砚忙又连哄带夸半天,疯狂拉踩九尾狐并表达对猫科动物的高度喜爱,墨酩的嘴角这才又微微扬起。
“我们先去与你的朋友汇合吧,我看了他发的那个地址,是市中心附近的咖啡店,我们打车去,不远。”
见墨酩自然而然地带她往打车点走去,许芷砚不由得好奇:“墨酩,你是来过乌盅市吗?”
墨酩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我过去……在这里住过一年。”
许芷砚点点头,没有问下去。
虽然墨酩的表现非常不自然,但是她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到底的习惯,如果墨酩想说,她会愿意聆听、
但是显然,墨酩并没有这么想。
一上车,他就装作不经意地问:“你的这个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许芷砚无奈地回答。
墨酩眯起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怎么认识的?”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同事?”
啊,好熟悉的一套小连招。许芷砚老实回答:“不是,他是我爸妈投资商的儿子,也是孟楼在这里实验室的老板。我们小时候见过几次面,那时候一起玩过,长大了也就是逢年过节发发祝福……你过年不给徐会长发新年快乐吗?”
“当然不发。”墨酩显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就是你现在还是科员的原因。”许芷砚长叹一口气,侧过身,拍了拍墨酩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意味深长道:“小伙子,你还有很多人情世故需要学习啊。”
墨酩撇撇嘴:“我们妖之间就是不会互相拜年的,你没听过那句话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出租车司机听到这句话,从后视镜看了看墨酩,视线停留在他黑白相间的头发上,笑道:“小伙子,你是妖啊,那你真是来对地方了,我们乌盅市啊,是最欢迎妖的。”
不等别人接茬,司机便滔滔不绝道:“据说我们这里古代的时候,驻扎了许多的寨子,每个寨子呢,都有着自己的生灵信仰。寨子之间经常发生冲突,打仗打个不停。赢了呢,就觉得是得到了神灵的保佑。所以一直到现在啊,我们乌盅市的人也是最尊崇大自然的!大自然的一花一叶一草一木,说不定就是哪户人家的精神图腾,所以说,我们对妖也是非常的欢迎啊!”
司机又接着热情地介绍起了乌盅市的美食,等到了地方下车后,许芷砚不由得和墨酩感慨:“这么一看,这里倒是个人妖友好城市了。”
墨酩以一个不赞同的表情摇了摇头:“越是凝视什么,反而越看不清它本来的样子。将妖捧得过高,或是贬入尘埃,都不是正确的做法。”
两个说着话,来到咖啡店前。这家咖啡店环境不错,布置的简洁明亮,哪怕是在阴雨的日子也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只是即便如此,工作日周中的上午,依旧是顾客寥寥,显得一位在椅子上如坐针毡的帅哥怪异的尤其明显。
见许芷砚走进来,他猛得抬起头,高兴地挥了挥手:“这边这边!”
许芷砚和墨酩走了过去,帅哥看着许芷砚感慨道:“一晃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你竟然已经出来了!”
“听起来我好像去坐牢了。”许芷砚哭笑不得。
“你那个情况真跟坐牢没差了。”帅哥看向墨酩,主动伸出了手:“你好,鄙人穆子牧。”
“墨酩。”一见到生人,墨酩又恢复了那张冰山脸,简直能刮下二两霜来。更别说他见到穆子牧和许芷砚聊天明显比许芷砚刚刚描述得要熟稔,心里更是不爽,又为了正事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我们来这儿是想问你一些孟楼的事。”三人坐下后,许芷砚直切主题:“你知道多少?”
穆子牧有些摸不着头脑:“孟楼?那不是你大师姐吗?我跟她也很久没见了,她不是跟你一起进去了吗?她出事了?”
许芷砚严肃地点了点头。
穆子牧倒吸一口凉气:“真出事啦,严重吗?”
许芷砚又点了点头:“所以,你关于她的事都记得什么,说出来。”
“啊……都要说吗?感觉有很多琐事啊……”
墨酩微微弯下身,在许芷砚耳边道:“你这个朋友好墨迹。”
许芷砚无奈地挑挑眉:“你没有压声哦。”
墨酩坦然道:“我故意的。”
“好吧好吧,我这就说!”穆子牧努力回忆道:“孟楼嘛,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嘛,叔叔阿姨带着整个课题组过来,在乌盅市考察能不能建实验室,我跟着我爷爷,……但是我记得我那时候好像没怎么跟她说话,我们俩年纪差不多,一直在玩,孟楼比我们大,好像不愿意跟我们呆在一块。”
“后来就是她跟着叔叔阿姨来的时候,我们会见面,其他时候完全见不到啊。长大了也是,除了几年前她自己建实验室的时候,我们俩几乎都没有私下讲话的场合。”
“她的实验室有发生过什么怪事吗?”许芷砚问。
穆之牧皱起了眉:“好像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