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他闭上了眼睛……
对于高级玩家而言,几百万积分不过打一个S级本而已,可能还不够他们买心仪道具花的多。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良久后,他仰着头,渴望地低声祈求着。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
“苏九黎。”
青年回道:“我的玩家名。”
[苏、九、黎]
他牢牢的将这个名字刻进心里,盯着仍然“普通”的那副面容。
他慢慢地,慢慢地勾起唇角微笑,就这样仰视着青年,声音泣血却又含着诡异的笑音,说:“客人,我衷心的祝愿您的旅途愉快。”
不仅没有收割到灵魂,反而失去了所有的斗兽场人员,他这个[服务生]不仅仅是失职……
一直看着青年踏出那道门,上了阶梯,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去,直到仰望的视线再也追逐不到那个人影,他才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垂下了目光。
又坐了一会儿,他慢慢整理着自己乱糟糟的衣服。
终究是不长久的,他想,他们这些[欲望游轮]的衍生物终究会死在未来的某一天,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那些追逐高层待遇,想往上爬的[服务生],其实同沉沦欲望的客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被欲望裹挟,终究会成为这艘沉船的养料。
有些可惜……
应该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的。
交换姓名,是人类基本的礼仪之一。
再次抚平那道褶皱,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来,这是青年恳求他时抓着的地方。
演技真好……
他轻笑一声。
苏,九,黎,
他轻抿着这三个字。
那时他的袖口其实离青年更近,可是青年却选择抓住衣摆处。
为什么呢?
因为抓住袖口,肢体直接接触的可能会增加,抓住衣摆却方便其主人不用接触就甩开脱离。
就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接着想起来,青年用平板抵住了他的靠近。
从头至尾,他跟青年不论如何靠近,从没有真的肢体接触过。
“哈……”
他在保持戒备,远离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嫌弃着他。
衣摆处被攥成一团,手背青筋暴起,显示出主人心中的不平静。
忽而一块硬物挤到了手中。
他沉默地摸了摸,没有从口袋里摸到实物。
“撕拉”
衣摆处被直接撕开,一枚圆圆的筹码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脚边,碰了碰鞋尖,然后碰瓷一般慢慢倒了下去。
恍惚跪下间,他想起[欲望游轮]有一项关于[客人]的规则:[客人]拥有购买一切的权力,只要[客人]【自愿】支付筹码。
只要[客人]【自愿】,可以用筹码购买一切物品,包括[服务生]。
什么是自愿呢?
即禁止言语诱导,禁止主动透露,禁止一切操控。
所以——
他自由了。
……
……
他想,他还是不太明白……
手不再听主人的使唤,抖得万分厉害。
他跪着,颤抖着,好久好久,才用两只手捧起了这枚筹码——
[100 w]
是最高面值的筹码。
其实只需要100的面值……
他疯狂又平静地想着。
自由带来的认知却不是喜悦,反而是一股又酸又涩辛辣苦闷的感觉摄住了他的心肺。
苏九黎来到地下一层有预谋有勇气,绝对不是一时的善心大发。
所以一定有某个存在吸引着苏九黎!
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枚筹码!
有一个存在!
那个东西!
那个如此幸运的东西!
那个东西,凭什么被如此爱护?竟能爱屋及乌到,不止同列表的被困玩家被一同购买,连在一旁作恶的东西都能得到恩待!
他凭什么?!
他究竟凭什么!?
从此时此刻起,他疯狂妒忌着那个被九黎如此牵肠挂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