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看着妇人柔和的脸庞,没有起任何疑心,加之她喉咙发干,便伸手接过。
妇人为她鸣不平:“你二哥这是去了哪儿?怎么让你一个姑娘家家等这么长时间。”
小七饮了一口,说道:“二哥跟着府内的管家去外城,姐姐们有事,所以我来接二哥。”
妇人点点头,“那也不能将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啊,若是遇见坏人,出了事该怎么办?我家里,也有个和你一样大的丫头……”
妇人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家中的一些事,然而小七无端地感觉一阵眩晕,像是有一只大手将她的整个意识抽出。妇人的声音如被蒙上一层薄膜,离她越来越远,那原本亲和的脸庞渐渐透出得逞的邪恶。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绵软的力量控制,无法做出任何动作,连声音都发不出。
那妇人从她手中轻而易举地拿过瓷碗,声音里已带着一丝得逞的愉悦:“姑娘,那我就先走了。”
小七眼瞳涣散,在妇人走后没多久,一双腿便自己动了起来。犹如受人操控,她沿着妇人刚走过的路,拐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尽头处,一道倩影站立,正是那名施展妖术的妇人。
她扭着细腰,盈盈走来,红艳的唇边挂着满意的笑容,一双手轻轻拂过小七的脸颊,十分怜爱的样子。
“很好的一张脸,给我吧……”
浓烈的香气包裹了她,小七茫然不觉,只觉得掌心一阵滚烫,让她的意识不被完全控制。忽然,她听见那妇人惊叫一声,一道男人的怒声撕破了幻境。
一只手温暖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处,将她从混沌地黑暗中抽醒。
小七意识回笼时,便看见妇人目露凶光,她的右手被一名青年紧紧握住,青年怒声呵斥她的恶行。而她本人,此刻正靠在一个宽阔的肩膀上,她抬眼,正好对上肩膀主人的目光。
项关第一次与女子靠得这么近,清秀的脸庞红了起来,尤其是这么美丽的女孩子。然而,奇怪的是,他的心底浮现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就好像他曾经见过她一般,可是他们分明是今天第一次见面。
那妇人挣脱不了左宁的束缚,破口大骂:“早听闻知南宗是修仙的大门派,没想到门下弟子竟如此无礼,空口白牙诬陷好人!”
左宁冷哼一声,“你敢说刚才喂这位姑娘喝下的不是掺了幽魂草的迷药么?若非我们赶到,只怕你早已卷人跑走了吧?”
小七还未询问,项关便解释道:“幽魂草是一种致幻药物,你喝下那杯杯茶后会失去自主意识,到时候只要她唤你一声,你便会像傀儡一样跟着她走。或者是,她身上戴有用幽魂草提炼的灵器,只要驱使,不管你在多远她都能将你迷惑,自动来到她身边。”
小七茫然听后,脸上并未露出后怕之色,她只是在想:那么,这两人应该是救了她,爹爹说得人救助,自当感谢。
于是,她说道:“多谢二位相救。”
项关嗅到她身上传来的幽幽清香,耳根子像火烧一样,竟有些结巴道:“不、不必客气。”
另一边,左宁也不与那泼妇计较,道:“近几日城内频繁出现诱拐案,想必就是你搞的鬼。”
那妇人脸色越发狰狞,“滚开!毛头小子,休要找死!”
左宁淡笑,眼底带着属于少年人的恣意,“知南宗的左宁,偏爱找死。”
这一句,充满挑衅,彻底激怒她。
只见她五指陡然冒出黑气,纤纤玉手化为粗壮的巨爪,迎头插下。
左宁身体轻盈一偏,泛黑的爪呼啸自他身侧掠过,腰上灵剑飞出,剑芒如流星,直直刺去。
灵剑撞上妖物的巨爪,竟撞出一阵火花。左宁挥剑奇快,剑芒交织成一张大网,将妖物牢牢锁住。
项关早已拉着小七后退至安全地角落,街上本来人少,就算出现几个,见此情景吓得撒腿就跑。
左宁虽说年轻,然而却是知南宗这一辈弟子中的翘楚,只见他灵剑挥舞,仍旧抽出空捻诀,巨大的火焰自空中燃烧,将整条街照得透亮。妖物遭遇重重火焰包围,逃脱不得,眼瞳化为碧绿,仰天厉叫,紧接着火舌便将她无情吞噬,蒸腾出一片黑气。
这是知南宗惯用的子虚之火,专门用来杀妖,据说是由三昧真火变化而来。
眼见那妖物渐渐没了气息,左宁招手收回,烈焰褪去后,只见空地上躺着一只烧光了毛的狐狸。
项关仔细观察后,看向左宁,“师兄,这就是一尾狐妖?”
左宁从腰间探出乾坤囊,将狐妖尸首收入其中,回答:“不错,应该是在无极山中修炼的,为涨修为跑出来吃人,但又怕城中人寻求仙门帮助,便伪装成是诱拐。”
“书中记载,一尾狐妖通常是与伴侣同行,适才她在烈焰中枭叫,只怕是通知她的同伴。”项关急声道:“师兄,我们还不能走,不然这城中百姓只怕会遭到报复。”
左宁一笑,“我知道,虽然只剩两天,但勉强能及时赶回去,这狐妖之祸我们料理干净再走。”说罢,看向站立在原地的小七,“姑娘,下次莫要轻易上当,今日还算幸运遇见我们,下次可不知会发生什么。”
小七点点头,转身向城门口走去。
项关一看,叫住她:“姑娘,你不回去吗?”
“我要等哥哥。”小七始终记得这个嘱咐。
“等哥哥?”项关觉得眼前的少女有几分怪异,遭遇这么恐怖的事情,脸上没有半分惧怕,并且还要重回刚才遇险的地方等哥哥。
他刚想说什么,只见不远处走来几队官兵,想必是刚才的动静闹得太大,吸引了城门口的守卫。
这时,小七出声:“你们不走吗?”
“什么?”
“官兵是来找你们的,不怕吗?”小七的印象中,被官兵抓的人无一不是惧怕到痛哭流涕,或者是伺机逃跑,怎么他们不一样?
左宁忽然对眼前一直保持异常冷静与奇怪思维的少女有几分兴趣,他反问:“为什么要走?知南宗捉妖是为民除害,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小七缓慢念着这个陌生的新词汇。
“那,什么是害怕呢?”她低声问道,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左宁一愣,看着小七洁白如玉的面颊,那浓密的睫毛下一双乌黑的眼睛,这双眼睛内有一个寂静的世界,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索。
这晃神的功夫官兵已至,左宁解释一番后,原本气势汹汹的态度瞬间转变,送上了诸多叩谢。城中少女失踪案的阴翳困扰城中已久,迟迟无法抓住凶手,致使城中人心惶惶,城主更是震怒下令早日破案,可苦了手底下毫无头绪的差吏,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自是欢喜。
左宁与项关谢绝了赏金,也没有前往城主府得城主的亲自褒奖,修仙之人不应重视这些。况且还尚未找到那只狐妖的同伴,两人便片刻不敢耽搁的要前往无极山。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小七默默离开了,她返回了城门口等待自己的兄长。
左宁与项关辞别官兵,一路讨论该如何解决那剩下的一尾狐妖,出城时,恰好看见了小七和她晚归的哥哥。
沈彻从运货的板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堆的东西,对小七高兴地说着什么。
左宁注视着小七的神情,心道:果然,她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即使是面对许久不见的哥哥。
项关却是在想,果然是兄妹,长得都一样好看。
可面对小七,他忍不住多看几眼,去看那双淡漠的眼睛,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又想起刚才的触碰,不禁脸颊泛热。
“走了,项关。”
左宁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回想,他应了声,跟上师兄的步伐。
两人与迎面走来的沈家兄妹隔着一条街擦肩而过,背道而驰。他们走向城门,而他们则回到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