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没有好奇这种情绪。
两人行至森林深处,江与珩忽然停下脚步。沈唤星察觉到什么,微微错步,向他身前看去。
只见眼前漆黑一片,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中伫立着一座庞然大物。仔细一看,居然是座石人像。鼎立在洞顶与地面之间,石瞳微微下垂,正以一种似笑非笑,似悲似喜的面容看着两位闯入者。
石像太过庞大,隐藏在黑暗中,不动声色地窥伺着一切。江与珩觉得不舒服极了,眼前的石像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以及遮天蔽日一样的压迫感。
他别过头去,只见身后的沈唤星突然上前一步。
江与珩看着她的侧脸,但见她双眼专注,紧盯着石像,仿佛要在石像上看出一个洞来。
她这般认真,江与珩也开始怀疑,这石像上有什么。
忽然,沈唤星动了。她整个人飞身而上,召出灵剑一路飞至石像的脸边,一只手轻轻抚过石像的嘴唇。
她这样高挑的身姿,居然还不比石像的一张脸长。
江与珩眯起眼睛才能看清饮尘剑的剑光,以及沈唤星的动作。
或许是他的目光停留过长,沈唤星注意到他的视线,低下头来,说道:“石像嘴里有东西。”
说完,她掌心凝气,一掌拍了上去。
只听石体上传来轻微的喀啦声,只见原本微微上扬的石像嘴越裂越长,几乎裂到了耳根旁,看起来像是在大笑,显得无比诡异。那裂开的嘴中,透出黑色的一角。
沈唤星尚未判定出这是什么,身边忽然传来一声:“是棺材?”
她转头一看,江与珩也御剑飞上来,此刻正站在她身后探究地望着石像裂开的嘴里。
沈唤星没说话。从远处看,这石像头仿佛被人从嘴部横切了一半,吐露出含着的黑色四角棺材。
沈江二人稍稍飞低,落入了石像的嘴中。
令江与珩恶寒的是,这石像嘴里竟也雕刻得十分讲究,无论是牙齿还是舌头都完美地复刻,而棺材正静静地躺在石舌上,而更深处则是咽喉。
不知道能不能直通这石像的腹中。
这黑色棺材方方正正,四角如钩,整体透出一股沉沉阴气。
沈唤星手指搭上棺材盖,便觉一股阴邪之气直冲经脉,贯穿肺腑。她立刻缩回手,江与珩向她抛来目光,见此动作,皱起眉宇。
“这里怎么会有棺材?”
沈唤星凝视着自己泛黑的掌心,道:“此物有异,触碰之时棺中邪气侵体,似乎并非死者怨气,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江与珩右手泛起清莹灵光,聚成护体光罩,他伸手去推棺材,只听沉重的声音缓缓响起,居然被顺势拉开了。
与此同时,石像整体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沈唤星立即感知到这种变化,不由得升起警惕。而江与珩则完全被棺中之物吸引了目光。
但见棺中居然躺着一具女尸,肤色苍白,嘴唇艳丽,全身上下裹着一件纯黑的衣袍,宛如用笔墨画上去的人物,充满了一种寡情、死寂的美感。
为保尸身不腐,修仙界中一直流传有一种古药,名为驻颜珠。置于尸身腹内,可百虫不侵,蕴养数年不腐。
江与珩是见过这种好东西的,因此没有太多的惊讶。他观察着这具女尸,只觉得她的衣着十分古怪,正猜想着其中的缘由时,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江与珩大吃一惊,整个人猛地退后一步,而那双睁开的眼睛黑洞洞的,正死死地盯着他!
霎时间仿佛有千百根针扎着他的眼睛,眼前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江与珩忍不住痛吟出声,整个人连连退后几步,捂住双眼,死死压住喉中更痛苦的呜咽。
沈唤星一剑劈砍向黑色的棺材,然而没等剑光袭近,一股幽绿色的鬼火迸发,卷成阴冷的火焰浪潮一瞬间铺开来。
江与珩虽然无法视物,但感知到了剧烈的危险,天华剑已经凝成光罩护住了他。然而,这无休无止的鬼火邪性至极,在江与珩中招的前提下,居然顺势破除了护体清光,眼见他即将被鬼火吞噬,一道身影飞快地扑过去,将他抓着飞掠出石像的嘴外!
两人在高空中下坠,饮尘剑飞来接住二人,然而只见地面上居然也冒出火焰巨浪,一瞬间将漆黑的森林照得绿幽幽一片,犹如置身幽冥鬼域。
沈唤星快速结印,巨大的法阵自空中旋出,将那股火焰强行驱逐。与此同时,江与珩口中默念法诀,很快眼中的阴邪之气被净化,他重新恢复光明。
两人落于地面,沈唤星松开抓着江与珩胳膊的手。江与珩微微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尚未有喘息时刻,但见幽绿鬼火中浮现众多黑影,紧接着无数白骨骷髅从火焰中蹒跚踏出,骨架磕碰着发出泠泠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呜呜的哀怨声。
阴兵围境。竟是无处可逃。
沈唤星沉默地握紧剑柄,眼前的情景与四年前的灭门惨状重叠。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小七。
丹田内聚起狂乱的灵力,她双眼幽邃却透出凛冽的冷光,犹如饮尘剑的剑锋。
她率先冲了上去,剑气震荡寰宇,霎时间将周围的白骨骷髅拍飞了一圈的距离。
江与珩错愕地转头,只见沈唤星指尖金光闪闪,剑身密密麻麻地亮起璀璨符文,在这阵光芒中,她神情肃穆冷酷,仿佛勘破万物玄机的无情神祇。剑意所到之处,阴气溃散,鬼兵化为腐土。
江与珩从未见过这类炽阳真气,竟然化为无形铠甲凝聚在她的身体上,他的皮肤甚至在剑光的照耀下微微发烫。
这似乎不是知南宗的功法,她不是知南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