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唤星坐在床铺上,看起来孤独而无助。
江与珩忍不住询问:“你怎么了?哭什么?”
沈唤星目光幽幽,似乎陷入了过往的回忆,又带着惊醒后的迷茫,抬起眼来,目光闪烁不定。
“我想起了一些事。”
江与珩应了声:“嗯。”表示他在听,随即深深地皱起眉,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从她的神情中来看,想起的并不是好的过往。
“我身带诅咒,靠近我的人,会死。”
江与珩一愣,然后渐渐流露出疑惑,没想到她来了这么一句,停顿片刻,“你认真的?”
“是。”
“为什么?”
沈唤星偏过头去,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天生不详,只要待在别人身边,会给他们带来死亡。于是我不停流浪,没有一刻停下。”
说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握紧手心,微微喘息。
血肉里似乎窜着一股寒气,让她全身颤栗,心脏剧烈跳动。之前的过往仿佛被无止境地放大,她不受控制地想起四年前的灭门惨案。
是因为她吗?是因为她,所以那些人死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她会流泪?
她懵懵懂懂,又猛然惊觉,这是感情。
哀与惧。
其余两魄是喜与爱。
原来是这种感觉……
沈唤星仿若得到了重生,又仿佛坠入了深渊。
江与珩见她这副样子,开口道:“如果是这样,那我怎么还没死?”
沈唤星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江与珩全无所谓,甚至抱以蔑视,“你别哭了,如果你真身带不详,我早就死了。事实证明,有你在我才来到海市,得到虎鲛内丹。有你在这一路才杀了不少妖邪,我不知道你之前怎么样,至少与你相识这段时间对我没造成任何伤害。”
沈唤星一愣,冰凉的身体似乎有一股暖流涌入,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深渊之中忽然出现了一条路。
她不由得低下头,仔细思考江与珩这番话,随即道:“谢谢你。”
江与珩见她收起心灰意冷的样子,才不说话。本来他也不擅长安慰别人,刚才也只是说出自己心底的感受与想法。
沈唤星冷静下来,又想起了师父的话。他说过城主府被灭门,是叶崇风自己种下的因果,那么因是什么?
回到中土后,她需要回一趟落枫谷,把自己感受到的,以及自己的疑惑告诉师父,告诉望山它们。然后她要知道城主府灭门的真相,这一刻,这一切对她来说变得无比重要。
沈家众人的面容一一出现在她脑海中,然后是一身红衣的叶若薇。
她不由自主地抚上右腕上的璧水镯。
江与珩见她又陷入回忆中,自觉地走出船舱。
近处的大幽海市欢腾依旧,江与珩便靠在船杆上观赏海面风景。
海天一色,孤月一轮。
他心情甚好,一是父亲多年的旧疾终于有治,二是今日得见传闻中的大幽海市,实是有幸。
然而,他又想起今晚与他们交手的那名女子,想必是大幽国中身居高位之人,抢走琉璃玉这等神器,谁能不疯狂?
想到此处,江与珩心中升起危机感。
再看幽深不见底的海面,以及这辉煌的海市,似乎有一双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今晚要警惕些。
江与珩刚要走进船舱,跨出几步,“哐啷”一声,有东西从他身上掉下来。
他停下脚步一看,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只漆黑的铁牌。江与珩心中疑惑,将这东西捡起,只见牌面上刻画着五种奇异的飞鸟走兽,以及起伏的崇山峻岭。
这是什么?为什么在他身上?
江与珩打量着这件莫名出现的物件,满腹疑惑。
忽然,他想起了今夜在街道上撞到他的那名少年。
是那个时候!
他是谁?为什么把这东西放在他身上?
这时,只见这枚圆形令牌居然开始闪烁起诡异的红光,然后一道光芒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下炸出花状的星芒,久久不散。
江与珩整个人被笼罩在这红光中,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沈唤星冲出船舱,她仿佛感应到了巨大的危险,神情凝重,说道:“快离开这里,有大批人马朝这里过来了!”
片刻后,这艘船被重重包围,共有十五人,身穿统一的黑色服饰,散发的气势便知绝非泛泛之辈。
其中五人更是修为极高,只须站在那里便让人心生畏惧。
十名手下身形极快,将帆船搜遍,结果一无所获。
“人呢?”一声极具威压的质问响起。
一人复命道:“大人,空无一人。只怕是早有预料,逃走了!”
“可恶!”一名中年男子恨恨地骂了一句,道:“这么多人围堵来,居然还是让他跑了,立刻追!查遍整个海市也要将他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