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春将银枪竖立在前,身上漫出白色灵光,连一双眼睛也变得银色,片刻功夫,整个人直冲而上,人枪合一,直直撞上血色大阵!
轰!地一声,两道力量激烈对抗,无数枝叶飞出。
但这漫天的血色之光开始吸收许惊春身上的灵力,他整个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瘪下去,下方四散逃开的行人同样被锁定,这阵法开始吸收他们身上的血。
惊慌声响彻。
许惊春皮肤下青筋凸出,眼球红血丝充溢,意识逐渐模糊,几乎要被吸干。而长枪的光芒也越来越微弱,整个人的性命已在顷刻之间。
就在这时,余角见到地面上有一道金光闪烁。
他低下头,随即被冲天而起的金光包围,这金光竟然源源不断地给予他力量,原本被血阵挤压的痛苦一下子消失了。
黑衣人大怒地吼一声:“不可能!”
随即一声碎响,血杀阵被金光穿破,金光直冲上天,照亮周围的黑暗,随即化为一阵灵光消散。
许惊春坠落地面,剧烈喘息。
他的身边立着一道身影。
许惊春抬头一看,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只见她一袭浅紫色的长裙,容颜清丽,神色凛然,双目锐利如剑,清明如秋水,左手三指指天,右手三指指地,正是结印的手势。
显然是她摆下的金光阵。
许惊春对她有印象,这名少女也是过路的躲雨人,下午她走进寺庙时,便觉得她气质非凡,眉宇间有种令人仰之弥高的神性。
没想到实力也如此强横。
血杀阵被破,黑衣人气得一双眼睛怒睁,厉声道:“又来一个送死的!好啊!”
少女缓缓伸出手,一阵灵光汇聚,化为她掌心的一把仙剑,握在手中,剑指前方,说:“残害无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黑衣人仰天长笑,随即道:“大言不惭!报上名来,我从不杀无名之辈!”
“沈唤星。”
黑衣人听了姓名,发现是个无名小卒,心中杀意更狂,“好!今日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该死无葬身之地的人是你!”
又一道声音宛如惊雷般响起,一道雪亮的剑光飞来,黑衣人瞳孔一缩,运气抵抗。
这雪亮的剑光几乎快到看不清影子,形成数道剑气,将黑衣人死死困住,只见他在这阵剑风中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身体被划开数道血痕,不断有血飞溅而出。
许惊春惊异这道剑法的迅疾,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将剑使得如此之快,根本看不见是怎样发招!
他不由得向声源处看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寺庙廊下步出,来人一身月白衣裳,墨发飞扬,温润如玉,在这冷雨之夜,像是披着皎洁的月光而来。
许惊春脱口而出道:“莫非是无影神剑?”
沈唤星同样看向那人,她的心中也是讶异,因为此人的剑法实在出神入化,竟连她都无法捕捉到,不愧有‘无影神剑’的称号。
燕云觉微微一笑,神态间甚是谦逊,拱手道:“适才不明情况,未敢贸然出手,还望谅解。一杆雪影长枪,可是春风楼主?”
许惊春道:“惭愧,正是在下!”
燕云觉的目光放在沈唤星身上,点头致意。
而被燕云觉无形剑阵缠住的黑衣人怒吼一声,灵力震开,整个人脱逃而出,只见他衣衫被划开道道口子,身上鲜血不住地流淌。
他目光迅速在三人身上逡巡,料想寡不敌众,于是施展身法逃跑,他的修为不弱于在场诸人,不一会儿便跑没影了,但他内功浑厚,施展传音术,声音回荡数里:“许惊春,我会回来找你的!”
许惊春逃亡数日,疲倦奔波,精神已经绷到极致,听闻杀人凶手如此放言,心中恨极,道:“好啊,我等着你!”
他心中想,就算他丧失大半修为,但联合师弟蔺南飞,杀掉这个恶徒不在话下。
见危机已除,许惊春对着两人拱手致谢:“多谢二位侠士出手相助。”
饮尘化为紫光,没入沈唤星体内,她说道:“不必言谢。”
燕云觉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缓缓道:“此人掌法已有大成之相,适才破我剑阵更是强杀而出,其中运气术和掌风并非魔教一派,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还是说,隐藏了真实实力?”
许惊春转头看向燕云觉,“燕兄是怀疑此人是魔教中人?”
燕云觉点头,“不错,魔教惊灭堂出世,春风楼主难道没听说么?”
许惊春道:“唤在下名讳便可,关于惊灭堂一事早已听说,只是魔教中人为何对我妻儿痛下杀手?”
“妻儿?”
许惊春缓缓将数日前发生的惨事说出,沈唤星无声地皱起眉,燕云觉更是满脸愤慨,道:“真是可恶至极!”
一道闪电打响在天穹,照亮三人的身影。
忽然,走廊的拐角处响起一道怯怯的声音:“爹……”
许惊春望去,只见一双儿女正躲在角落里,眼睛里写满了惊惧和不安。
“恕儿,翎儿!”
许惊春奔过去,将他们搂在怀中好生安慰,见孩子们放松下来,才向燕云觉和沈唤星分别介绍了。
燕云觉笑道:“许兄的两个孩子真是长得玉雪可爱。”
沈唤星一眼看出两个孩子的仙资,见许翎好奇地看着自己,开口道:“慧根极佳,是修炼的好资质。”
许惊春失笑,“多谢二位夸奖,其实修不修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他们能够平安长大便好。”
他的手分别揉了揉两名孩子的头,眼底的慈爱却藏着一丝暗痛,大抵是想起了死去的另一个孩子。
燕云觉问道:“许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接下来我打算去忻州找我的师弟蔺南飞,有他相助我定然能抓到杀我妻儿的凶手!”
燕云觉面带笑容,道:“这么说来正与我顺路,帮人帮到底,我便与许兄结伴而行,若那黑衣人再打来,许兄你带着两个孩子多有不便,有我出手他也忌惮三分。”
许惊春心中一喜,道:“多谢燕兄!这份深恩许惊春铭记在心,他日了结仇怨,定然竭力回报!”
“许兄严重了,于我而言也是顺路,况且若真是魔教所为,我正道修士定然要联合起来,绝不可助长魔教一丝气焰。”
“燕中所言极是!”
“我正好要去汝阳,也是顺路,不如一起结伴同行。”一旁沉默许久的沈唤星开口。
许惊春一愣,随后喜色更甚,道:“好!相聚便是缘分,接下来我便与燕兄、沈姑娘同行!”
传闻春风楼主爱好交友,果然没错。
沈唤星在旁,心中道:去汝阳,正好路过忻州。但愿能够找到虞天霖的踪迹。
自从她听说虞天霖成为伤害曲家儿女的凶手后,大感疑惑,第一反应便是他遭人陷害,极有可能是纪峥和程渡,但他们究竟是如何逆转乾坤,将事情发展成这样?
虞天霖不是有把握让曲维舟信任他吗?但他为什么失踪了,竟然连知南宗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她暗暗打听过,纪曲两家至今风平浪静,保持着以往的和气,那么问题一定出在纪峥身上。他是怎么从虞天霖身边逃出?
虞天霖失踪,凭她一己之力无法向曲维舟解释,所以她要去汝阳,想办法让纪峥招供事实。
她虽然与虞天霖相识不久,但那种莫名的感觉一直牵动着她的心。
曲凌云已死,曲凌风下落不明,就算是为了这对可怜的姐弟,她也不能放过纪峥这个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