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与珩猝不及防,吃了一惊,眼看着两人一路打斗落下地面,黄色衣衫的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另一位是个满面煞气的中年男人。
少女落地后,只见她长发凌乱,面容憔悴,很是狼狈。但是神情却是喜悦,整个人紧绷着,面对追着她下来的男人,一双明目似燃烧着火焰,口中道:“真是天助我也,总算被我逃出来了,你们等着吧,我一定把你们的恶行告诉姨父,要你们死得比我表姐还要凄惨!”
男子狞笑一声,眼底凶光毕露,整张脸上的横肉都鼓了起来。
少女显然有些害怕,咬着牙强行支撑着虚弱的身体,运起身法便要逃走。
男子岂能放过她?身体霍然飞出,五指如网,同黄衫少女打斗起来。
这两人出现得极为突兀,言语之中听来,似乎这男子囚禁了少女,而这少女是趁着方鸿雁那一记‘狮吼功’才逃出来的。
江与珩不由得向客栈二楼看去,只见窗棂被强行破开,正垂垂老矣地挂在半空中。
黄衫少女身法敏捷灵活,法术却施展得慢,结印念咒跟不上男子的动作,很快处于下风。
江与珩静观其变,发现这少女身法飘逸柔和,但气派中正,应是出于名家。
这时,黄衫少女注意到了江与珩和方鸿雁,方鸿雁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帮不了自己,于是对江与珩命令道:“那边那个谁,你帮我!”
她左支右绌,明显要败下阵来,口中道:“帮我杀了他,事后必有重谢!”
江与珩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也不爱乐于助人,冷傲地站在一边,道:“我不插手旁人恩怨。”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修为极高的男子,不清楚他的身份目的,他需要提防些。
“你!”少女气结,就在这闪神间,她被黑衣男人掐住喉咙,整个人被吊起来!
满身煞气的男子冷笑,“谁也救不了你!”
黄衫少女目光带着强烈的不甘,憎恶地盯着眼前的恶魔,泪水夺眶而出。
江与珩面无表情,目光阴沉,见少女性命已在顷刻之间,天华剑终于还是出鞘了。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方鸿雁。
他轻飘飘地闪出去,只是挥手,这男子脸色一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凹在地上,浑身僵痹之余眼睛不安地乱转,也说不了话。
而黄衫少女脱力倒在地上,看着方鸿雁喃喃道:“多……多谢相救……”她头一歪,昏了过去。
方鸿雁似乎再一次清醒了,他见少女脖颈处一道青紫勒痕,她闭着眼睛,被疼痛逼出的眼泪流下,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可怜。
眸光一闪,依稀与记忆中一张容颜重合,深受触动,叹了一口气!
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握剑警惕的江与珩,这一刻也不知他看透了什么,眯起眼睛,说:“是你。”
江与珩一听,问:“你认识我?”
方鸿雁淡淡一笑,看起来无比温和,然而下一刻,他将已经破烂的袖子一甩,江与珩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被他装进袖中。
然后,方鸿雁一把提起地面上的黄衫少女,身影轻盈若风,消失在永福客栈门前。
眨眼的功夫,已至云谷。
结界被破,谷内空无一人。
方鸿雁了然于胸,道:“果然,被他们逃了。哼,我这儿是龙潭虎穴么?”
他一手放下黄衫少女,一手放出江与珩。
天火雷轮飞出的瞬间,炸出几道电光,江与珩站定在方鸿雁几米之外,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他一边警惕方鸿雁,一边打量四周,但见群山环绕,雾气腾腾,竟然是座山谷。
紧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方鸿雁不理会面色阴沉的江与珩,若有所思地看一眼飞舞的天火雷轮,将黄衫少女扶起,替她疗伤,不一会儿少女悠悠转醒,一见到方鸿雁笑呵呵的嘴脸,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啊!”
方鸿雁轻啧一声,“你这姑娘,刚刚还感谢我救了你,这会儿倒害怕起来了。”
少女顿时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口中道:“对,是你救了我,多谢了!”
方鸿雁摆手,“不谢。”
少女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怪人,傲然道:“我叫卫纯,你叫什么名字?你救了我,想要什么报答?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方鸿雁不甚在意,胡诌道:“在下出云仙人,不要你的报答。”手指着不远处的茅草屋,“喏,那边有间屋子,你烧壶茶给我喝,记住用莲叶盛茶水。”
卫纯皱起眉,“我不是下人!”不过念及此人救了自己,她还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依言走过去。
路过江与珩身边时,容色一变,出声质问:“我让你救我,为什么不救?”
江与珩冷冷道:“我没义务。”
“你!”卫纯气结,见他阴沉凌厉的眉眼,也不敢惹恼,朝他冷冷一哼,走向茅草屋。
方鸿雁坐在溪边,见流水潺潺,心情颇好,察觉到江与珩的躁动,缓缓道:“不必着急,你要找的人现在好得很。”
江与珩目光射向他:“你知道我在找谁?”
方鸿雁目光眺望远方,“你不是在找饮尘剑的主人吗?”
江与珩被他说中,一颗心嘭嘭直跳,情不自禁地问出口:“你知道她在哪儿?”
“几个时辰前,她就在这儿。不过现在跟虞天霖走了,可没空搭理你。”方鸿雁语气突变,堪称刻薄地说。
江与珩何其敏锐,眼底又变得阴沉起来,本想掉头就走,可是此人知道沈唤星下落,他忍了又忍,忍下少年心性,开口问:“她怎么样?还好吗?”
如今修仙界对她的恶意、讨伐、猜测,她知道吗?能否承受?
方鸿雁说:“当然好啦,有虞天霖陪着她,在这云谷一起生活了五天,又一齐研习音律,高兴得很。”
虞天霖?
江与珩心里一跳,有些不是滋味,她怎么会认识虞天霖?又怎么会和他一起在这谷中五天?
方鸿雁却是喃喃道:“奇怪,她怎么会扮做沁儿的模样?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过去?”
他掐指捻算,却发现命盘被一层雾气笼罩,竟然无法预知,不由得“咦?”了一声。
算卦占卜乃是窥探天机,方鸿雁出身越金族本就得天独厚,因此比之天下生灵,更加擅长精通。之前他也算过沈唤星的命盘,虽然不甚明朗,却不像今日这般完全看不见。
真是奇怪。
他虽修成真仙,可依旧在天道之下。这般变化,难道预示了什么?
江与珩心乱如麻,方鸿雁兀自猜测,静默不语。
这时卫纯从茅草屋内走出,端着虞天霖留下的白玉茶盏,说:“茶好了!”
递到方鸿雁面前,“喝吧,这茶叶还算不错。”
方鸿雁皱起眉,叫道:“我不是说了,用莲叶盛茶水!”
卫纯也叫:“莲叶怎么盛?你讲点道理!”
她可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给人烧水泡茶,还要被挑剔。
方鸿雁说:“你不会五行术吗?”
卫纯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修为,脸一红,怒道:“不会!你到底喝不喝?”
“哼!”方鸿雁转过头,“不喝!”
卫纯将茶盏放下,说:“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你也知道我名字了,我刚才说的还作数,要是想要报答,就来沧州曲家找我!”
说完便要离开。
方鸿雁一个闪身挡在她面前,对她说,也是对江与珩说:“你们就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